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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2/2)

院落中的男人负起右臂——昨日他右肩上的贯穿伤险些裂开,于是南明禁止他伤好之前再用右手——折了一树枝作武,闪展腾挪间束起的墨发凌厉如长鞭,叫人心生怖畏。

“‘我’可能问过他的名字,但并没有得到回答。‘我们’相得不长,大概治完伤之后便分开了。手记里没有,可见那集并不如何重要,他也因此并不对我如今的态度起疑。而他现在不再自称为‘’,也有了自己的名字……”南明拿指沾了一儿药杵下碾的红褐,面如常地放在上尝了尝,“封光……封光……”

破风声止。

“喀嚓。”

封光正在练招。

“……封光,”南明松开了手,后退一步,听见自己平静地说,“你不必用敬称,直接叫我的名字吧。”

封光能下地之后,除了受他使唤时打理打理内务帮一帮厨,其余时间都在不要命似地练武。南明知他此番伤了经脉,一边温养一边行运功的滋味堪比上刑,此时望着院落里的那影,不知怎的,轻轻叹了气。

“他认识我。”

突兀的寂静。

姑且这么着吧。

破风声起。

南明坐在窗边,一手支着下颌,重新把还未寄给友人的信拆开,却只是垂着不知在想什么,并不动作。静默了半晌,他慢慢坐直了,提笔枕腕,趁着夕照还未被黑黢黢的群山一,终于在信的末尾又添了一行字:

那之后死士依旧极少开,不过不曾再带着轻侮的自称。这令南明偶尔揣测,死士当初说那句话时是否还攥着更为隐秘的心思——他既害怕又期望南明当真记得他,即使不记得,也不愿在自己过往的份上对他有所欺瞒。

“……咯……呃……”喑哑的音节割开男人的咙跌撞来,死士有一瞬间睁大了,又在意识到自己短暂的失声之后蓦地清醒。他不安地咽了下,僵地维持住偏首的姿势,仍在试图避开直视医者的可能。

屋檐下垂了一条新绿的叶,生生的叶尖儿上悬着一滴剔透的珠,被风轻悠悠地一晃,跌碎在了窗棂上。同它一样不易察觉的,是被封光提在手中的树枝裂开时发的那一声难以承受的轻响。

“且‘我’同他初逢时,他还没有去除印,甚至连自己的名字也没有。”

南明几乎立刻便猜想到,或许是他“曾经”也这般对死士说过,又或许只是名字一词不知怎么动了对方……当他问这句话之后,男人一时间止住了呼,好半晌才回过神来,竟然放任自己直直望向这古怪的山间医师,底细碎的光轻轻摇晃。

死士约莫什么武都能使,但南明看了数日,发现他最常用的招式还是适合刀剑二。不过南明对武功的了解基本都自这的本能,对江湖上的功法路数知之甚少;死士的行事作风又只以完成任务为准,招招诡变、法混杂,看也看不什么来

“如今……有名字了。”死士分开涸的,试了好几次,才终于发了声音。他置于万仞崖前,寒夜盘踞的起了一盏微弱的灯,那样大胆而又小心翼翼地对南明说:“大人……我叫封光。”

睫抖了一下,安静地注视着医师的足下。

被甩的断枝倏地没了十步开外的老树里,封光抛开手中余枝,顺势收了招式立在院中沉默地吐纳。男人在昏光中模糊成一剪影,脊梁如封鞘中的利一般,似乎从未被折断过。他在这片偷来的安宁间闭调息,听见远方有群鸟振翅飞山林,听见天地万籁自在无拘,还有……自窗后传来的窸窣动静,像是有谁在案前摆纸张。

贞白,我在云山不便游,烦请你留心一下,如今的名四方……

他收回手继续捣着草药,在心中波澜不惊地重复了两遍这个名字,付之一哂。

南明翘了翘嘴角——如今他发现自己颇为喜捡来的死士这儿不自在的小动静,:“你有名字吗?若是没有,在我这里,你可以为自己取一个名字。”

一旦想起这个念,南明便总觉得自己仿佛是一个对死士来说十分重要的什么人似的。这个念来得莫名其妙,或许是门时死士那一给他留下的印象过于刻……南明闻着杵下榨的清苦味,忽然停了手。他漫不经心地把药臼往旁边一推,推开手边的窗扇,朝院落看去。

不久前才沾过的手指有些凉,对比之下,低烧中的人简直像是一团火。

南明在研药时,又一次这样想到。

当然只有南明。

“嘘……”南明的影笼罩了浑绷的死士,他垂眸投下一瞥,书生似的手从袖中探,指尖沿着对方的颈项轻轻勾划上去,几乎没怎么用力便托起了男人的下,好让他抬对着自己。“你昏迷了三天,缺,现在少说话,只需要回答我一个问题便可。”

随后他惊觉此屋的主人朝自己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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