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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破天荒起了个大早,反正没有什么睡意了,便走到花园里活动一下。
在冬青树丛后,他瞥见查理正沿一条小径往礼拜堂走去,心里想道:不知是他导师对他太严厉,还是他本身就有这么虔诚呢?
出于好奇,在清晨的迷雾中,他偷偷跟上了查理。查理进了门,在大厅和廊道间左拐右拐,亚比林费了一些时间,才找到一条同样去往他所在的密室、却又可以不被他发现的通路。
亚比林小心地推开一点门,然后他看到,在那个昏暗空旷得像一间牢房的密室里,只有查理一个人,他跪在地板上,披散的金发下面,白得发亮的瘦削脊背上有结痂的紫黑色鞭痕,像堆叠的蜈蚣尸体一样,也有新鲜的斑驳血迹,因为他这会儿还在不停手地鞭笞自己背部,直至皮开肉绽。
在一下接一下清脆的鞭打声中,亚比林呆愣了一会儿才跑开。等到伙伴们都起床了的时候,他终于决定隐瞒下此事,包括对英斯。他了解他们这群宫里的年轻人大部分是怎样不知餍足地追逐肉欲与其他欲望的满足的,他们不会理解查理出于禁欲目的的自笞行为,只会尽情嘲讽奚落这种古老的仪式。
亚比林毕竟天性善良,他推己及人地想去维护查理那敏感的少年自尊心,并且拿不准英斯会怎么看待这种虔诚却有违人性的做法,他想,没必要再在他们两人之间制造更多矛盾了。
如今他不得不承担他的善意带来的后果。他回忆着那暗室中的血迹、跪着的渺小人影、鞭子落在皮肉上的声响,感到太阳穴一阵阵发疼:查理真是个麻烦,他自己爱怎么样都行,只要他不会把英斯也拉入那癫狂扭曲的爱欲地狱中去。
4.
国王在一个深夜召见了主教大人。起初不乏好事者猜测这一对手握重权的兄弟夜里密谋的目的。但是并未有任何风雨欲来的迹象,国王也已经让人相信了他的仁慈宽厚,很快大家就对他夜里召见查理的举动习以为常。
对于这件事,只有亚比林知道真相,并越来越为此痛苦。
白天,他照旧在上床之前解开英斯的衣服,包括最里面的衬衣和裤子。英斯总是穿戴着一丝不苟,以至于层层剥开后才能享受那温暖迷人的身体,亚比林以往很喜欢这个过程,但如今那白皙肌肤的点点红痕无不嘲讽地提醒他,这不再是他一个人能享受到的。
亚比林把人推倒在柔软的床垫,在那光洁的肩头留下重重的咬痕,下半身撞击的动作毫不留情,在英斯呜呜咽咽地哭着的时候,他仍大力捏着那被别的男人留下吻痕的细腰,强迫他保持跪姿被操。
他承认自己是在泄恨。在内心深处,他知道查理或许是通过某种不正当的手段对英斯施加了影响,但他想起英斯那些发誓忠贞不贰的话语还是会很难过。另外就是,英斯自从上一次晕倒后,脸色一直不好却不肯就医,往常闪亮自信的眼睛晦暗了许多,还总是避开与他的对视,让他徒增伤感。这种种加起来,亚比林都不知道是英斯与别人偷情这件事本身,还是他装出来的这副若无其事的模样,哪一件更令人生气。
英斯经历了比以往粗暴的性爱过后,总是一言不发,背对他躺在床上,或许是睡着了,或许没有。亚比林也沉默着,下床捡起自己的衣物穿上,然后就离开房间,不会过多逗留。他知道英斯知道他已经知晓了他和查理深夜里的那些勾当,只不过他们两人都在装聋作哑。从小到大他们都彼此理解,从不乖离,目前这种境况对他们来说十分陌生,两人一时之间掉入了困惑和迷茫,只得慢慢摸索着这段关系的出路。
每一天仍在继续,而英斯周旋于两个男人之间,使得黑夜与白天的划分也变得讽刺起来。一次卡斯帕在宴席上说了个有关妇人在不同时候和不同人偷情的笑话,结果引得英斯大发雷霆。亚比林望着拂袖而去的英斯,视线不经意与坐在对面的查理对上,后者冷漠晦涩的绿眼睛如今总让他想起阴冷的毒蛇。
一次,查理在午夜时分离开国王的寝宫,回到那间阴森的礼拜堂时,亚比林正站在大厅中央等他。
看到亚比林手中的剑,他扯了扯嘴角,“杀了我,连陛下在内阁面前都保不住你。”
“你跟英斯上过床了。”亚比林说得很笃定,仿佛在昭示自己要求决斗的合理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