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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机场出发搭飞机到西宁曹家堡机场,再转搭长途大巴,折腾个十多小时。人有三急,不敢多喝水,临时想上个厕所要先跟司机报备,下车借个厕所也要收钱,没道理,况且没有门、脏臭不堪,每上完一次野地厕所,就想咒骂一番。
进到小镇第一眼就被吓到了,「这麽灰黑的地方,能出甚麽好姑娘?让我Si了算了。」诗经狠狠地在心里将所有的脏话都来回复习过一遍。坐着出租车到书遇文斋,又吓到一次,门面破旧,如同上海的钉子户,诗经已经没有心情将所有的脏话再复习一遍了,只有四个字「环堵萧然」。
店里坐着一个中年男子,理着三分头,方脸圆耳配上一对小眼睛,浓浓的一字眉;脸上胡子刮得很乾净,衬衫配上卡其K,看得出来经过一番特意的整理。他见有外地人来马上站起来,知道是蔡nV士与她的儿子。两人有备而来,手上拿着一堆礼物一一摊开:一只刻「福」字的茶宠小猪、五香豆、梨膏糖、茶叶、红枣、小核桃。另一份礼物先不亮相,谈成了再拿出来,一对金手镯、一条金链子。
佳兴拉下铁门,蹒跚的领着客人上到二楼的住家,边说,「陋室,多包涵,歹地方,小心,楼梯很窄很陡。」果然,一上二楼,不该有的家具都没有,该有的家具也是凑合着用,一句话,「家徒四壁」。
一上楼就看到一个背着小娃的nV孩,她的一举一动,优雅中带着羞涩,很叫人心动,触动到婉秀,这孩子有明星的脸蛋,只不过是个黑白版本的。
家里只有一些不T面的食物端出来招待客人。母亲走後,阿爸经营的书店没有更好只有更坏。佳兴去年过年前搬运新书时,不小心被木梯子压伤了左腿,无暇就医,拖久了就成了略瘸的跛态,进出货b平日要多花上一倍的时间,後来索X减少进货,柜上的待售商品越来越少,加上年轻人风靡网购,包邮、打折、限量抢购、买一送一等花招,让书遇文斋招架不住,生意走向颓境,每月的盈余是二十年前鼎盛时期的一半不到,养活一家四口很吃力。
冷风从窗户细缝钻进来,蛋h的灯光摇摆着,屋里摆荡着如梦似幻的碎影。大雅轻声进入厨房围上围裙开始r0u面,切菜、调馅料、擀皮,做起包子,大弟大风就着低矮的摺叠象棋桌子,在一旁做家庭作业复习功课,厨房一片无语。包子分两种,里面有r0U末的,是给客人的,没有r0U末的是给自己与两个弟弟的。
自从客人进家门之後,么弟就没有离开过大雅的肩膀,大雅背着g活,蒸好了包子,伺候给客人,外加南瓜浓汤。自己带着弟弟跪在角落里分吃两个包子,静静的好像从未存在过,大雅照顾起弟弟,手部的线条很柔和,擦鼻涕、捡菜屑,自然得像个母亲,生活的挫折成全了大雅。
饭後,大雅在厨房用蒸煮包子的热水给么弟擦澡,腋下、耳後、脖子、後腿背绉摺处一一擦拭过,没有遗漏。
诗经撇见大雅的侧脸,唇峰的角度很鲜明,眼窝很深,睫毛往上挺,鼻梁两侧散落着雀斑。开口露出牙齿皓白整齐,一抹笑意淡淡的从唇边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