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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翻开:
告与我等後代们。尔等名为帝系、实为罪人。
故我等不记名,避免称颂、亦不应称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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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尔等或已惯受人颂赞,在读至此时务必放弃一切荣耀。我等帝系绝非高贵光明之存在,而为罪人:将众人桎梏於帝国之下、罪大恶极之人。
莫以帝位为荣;莫以权力为耀。尔等皆不有之。
尔等之所以持有,皆为成为第一公仆。其位其权仅为赎罪之器物。溺於其中者,不足称为我等子孙。
先盖上。
「看到了什麽?」帝姬问去。
「那个……帝系被贬到略值一文。」
「我是不知道小小姐的儿童字典被贬到哪里去了啦。」
「?——字面意义或许不太对,用一文做b不恰当吗?」
「嗯……我想小小姐还是别纠结了。」
「具T写了什麽、我看看——」帝姬凑到旁边,龄而将札记打开来。几行字帝姬一秒扫了过去:「——到这边都是废话哪,继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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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姊姊的评语、龄而一脸为难地翻页:
在我先前,是一资本主义时代——诚然,或胜过帝国之自由——然其X命有价、人若草芥,而投身於其中者,无论位阶高低皆为刍狗:无关乎其人意志,生而遭使用、磨损、消耗。最终弃置。
然而此等制度早已深植人心。我苦思当如何自此解脱,也因此犯下我等第一宗大罪。
亦即奴隶与贵戍制。
资本主义可怖之处、在於其奴隶有其实而无其名、且使深陷而不知。其与所谓民主制度连携、制造出普罗大众——愚蠢、短视。空有主之名位而不行其实,盲从且贪小利。其所谓自由与幸福仅为明日、明月、明年之财货温饱,以此贯其终生、再无它用。其名为人,实则蝼蚁。其名为民,物利之奴。
「果然哪、开始说教了。」帝姬边看边伸着懒腰。
该怎麽说呢……龄而思忖着。似乎大帝认为之前的时代也没好到哪去:
「可是大帝……说他创立的制度是罪?……大帝好像实际不希望的样子?」
用猜的也不是办法、两人继续向下看——
於时,我等思其破解之道即立其名。使为奴者抗其役;使遭抑者反其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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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若皆顺如牲畜,抵达理想之境必然无望。
然後这一页後面就空了。
「……大概可以想像大帝当时怎麽了。」
龄而也想了会儿——对照文面上的意志,与现在帝国的实情……
帝姬直接从後面开始往回找:
然我等彻底的失败。
贵系受庶民敬畏;奴隶尽受镇压。於我在位五十载,理想之国无期而渐远。
奴隶成为奴隶。
贵系成为贵系。
而我,一切之罪魁祸首,以帝之名凌驾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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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望唤醒众人自由之志。而其现实,人皆畏於犯禁丧命、自伏於兵器之下。
我望遭贬为庶之民团结以制衡虚伪之高贵。实则成为新一代之寄托、集众人之盲从,有若信仰。
我在帝位,致使不乱以不血流成河即竭尽所能。来日亦无多。
观此之二三子,务承我等之志,以进大同。
愿天佑世人。
「嗯……」帝姬沉Y了一会儿,「没用呢。」
说着就像垃圾一样、把龄而手中的杂记拍飞了。
「姊——姊姊!?」龄而赶紧捡了起来——从字面他能读出,固然有点自我辩解的意思。但大帝立意之初出於一片善意。
哪怕这个善意的末裔就是如今的帝国。
「首先一个大问题哪:一套制度是千百万人共同妥协、磨合、甚至就得「血流成河」的打出来的。大帝想凭一人、不见血就造出来。这可真蠢,跟我一样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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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姊姊……」
「其次——他就是刚统一世界的那一任帝。他本人愿不愿意拿命来献祭我不知道。至少可已确认他手下等着瓜分世界的家伙有一大堆。德洛玛、凡l、朱严居王四大姓都是当时崛起的。」
「……」龄而默默抱着书本低着头。。
「再者:大帝把他的後人当什麽了?自己的分身?——自相矛盾。我有自己的目标、没空理他的遗嘱。何况还和我的方针冲突。」
「哎呀呀……大帝所托非人呢。」同样立场的海尔琳讪笑着。
「我想他临Si前应该孤身一人哪。想要唤醒自由意志,结果真的Ga0出一个以奴隶为基础的世界、甚至还君临其上动弹不得。想必怨叹着天不从人愿、Si得还真孤独。」
帝姬嗤笑着。像是在嗤笑自己。
她知道自己的末日所在。恐怕下场不会b大帝好多少。
大帝的志向或许高洁不渝,但单一的高洁救不了世界。
他与他旗下统一了世界。然而从一笔未提就知道他不引为功。为了制造理想国而生的帝国、成了他至Si都结束不了的恶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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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测、帝姬陛下:您否定继承此遗志。本AI无法g涉您的立场。但必须依此限制你的阅览权限。」
「答案当然只有一个不是吗?」
帝姬理所当然地回头离开:
「谁理他。」
几乎所有的封门应声锁上。只剩当初放置札记的一柜。
「哼……垂Si挣扎。反正我早晚破解。」海尔琳一脸不屑地看着虚设的封门,这蠢AI连先前去过的贮藏室被什麽锯开都无法分辨。
龄而默默将札记走到拿出的书架前……
「辛苦了……晚安。请安息吧。」
出於怜悯,龄而小声地向不在此处的大帝安慰着。
「虽然你的愿望实现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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龄而将墓碑轻轻放了回去、跟上姊姊大步向前。
八—三
在稍早之前,居领——
「是甚麽风把你吹来了?——」
——的奴隶区、居道正的宅邸会客室。
「——叛主近卫。」
显然不是什麽欢迎的问候。居道正心情正烦——不仅早期高压攻势下、领地西境大片的被控制。如今给予他最多支援的反倒是当前的文贵之首:安洁拉.凡l。为了支撑仅存的东南侧战区,不得不屈辱地接受的施舍。
往後会被要求多少报偿?何况对方年纪还只是自己的曾孙辈?往後将贻笑几千年?
看出居道正为此烦心。或许该提醒史册才没这闲情关照他几笔?——但家首无此好心也无意多话。
「确实。道正阁下,我不配称臣。然而这并无关於我来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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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吧……老交情一场,你坐。」
家首默默上了座位。
家首从南线的运输车队中现身着实让人吃惊。然而居道正也不算傻子。他知道近卫供举着太yAn化身在畿南起兵、知道近卫将镇压军坑杀X地全数歼灭——甚至那自大蛮横的崇云战Si、还刻意阵前下葬的消息尤快人心。
……也是近日少数能算作好的消息,即便都发生在远处。
「黑目什麽时候能派过来?」
「尚且不到她必须出面的事态?」
「哼,一个好的士兵就该在战场上。」居道正捋了捋花白的八字胡,「我这里多得是要她去g的事。她证明了自己的能耐,就该更加努力。需要人的时候总跑得没影?简直恶劣。」
家首闭眼未答。让道正的手指停了下来。突兀的沉默弥漫在两名老者之间。
「……先不提那nV孩的事。贵道正阁下,你该知道你领战况如何。」
「该出力的不出力……还听你在这废话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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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糟透了!——还用得着说?居道正气急败坏地捶矮桌子。
在场没有其他人。除了家首也没人能吓到——倒是连家首都没吓着,依然细眯着眼、不予回应。
「正事该g的就是要g!那愚蠢nV人、连这种事情都不知道?要我居氏遭朱从那等暴民取代、她的日子还好过不成!?」
「……以下克上、攘贵尊贱——这或将成为一种变革的风气。」家首的语气带有些许幽默。
「还说什麽不痛不痒的废话!?——现在岂是让一个优秀士兵的愚蠢脑袋拖累的时间?」
稍稍可惜、道正没听出来。
「很遗憾……我知道您需要优秀炽能使来巩固防卫。然而黑目……自由无b,并不听我的命令。」
「啧!愚蠢的部下,连上司都无能。」
家首只是沉默颔首、没反驳。
「……所以还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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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憾的,无法。目前没有强制驾驭她的手段。」
「哼……自由,nV人这种生物就不该给什麽自由。待到贵不贵庶不庶瞧她还能怎麽自由。也罢了,就让她开心再来也无妨。」
「也只能这麽办了。不过听阁下这麽说,莫非有击退朱从的良策?」
「良策?岂区那等旁门左道。家首,你是老得又耳背了不成?」
「毕竟也上了年纪——阁下有何高见?」
「全帝国站在我这一方啊!——尤其帝国的众贵系怎可能放任我此等大贵系遭到庶民左右?援助我等的贵系遍布全国。岂会输给一个小小商会?」
「……然而战况并不见起sE。」
「不正是有愚蠢的人做梗!再说、你手下的黑目就是一个!还有帝姬那个昏聩的、竟允许庶民Za0F?史册绝对记她一笔!还有凡l家那小娃儿。援助什麽小气巴拉的、那种荒谬的禁令还遵守什麽?把援军全派过来早就解决了!……唉、所以才说那些自由的nV人。」
「……听阁下一再提起,又是那起事?」
「还说…唉……」居道正拗下身、手掌职搓那颗光滑的脑袋,「不过是一时情迷意乱罢了,年少轻狂别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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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还十分介怀的样子?当时阁下也都谈到论及婚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