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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杀僧(4/10)

忏的西行取经,是否只是个幌子。

苻骏说:「据驼岭的驿站长回报,姚朔风确实见到了禅师,不过昙无忏在天未亮时就离开了驼岭,直奔午yAn峡,显然昙无忏拒绝了拓跋焘的邀请。」

蒙逊沉默了片刻,以平静的语气问道:「然後你抢先在午yAn峡拦截了昙无忏?」苻骏没做答覆,只是点了点头,他实在不愿再想起午yAn峡三个字。

又是一阵静默,近乎Si寂的静默,蒙逊首先开口:「姚朔风见到了禅师的Si吗?」

苻骏知道关键时刻来了,该说他放走了姚朔风吗?还是说姚朔风来不及见到禅师的屍T?蒙逊睿智的双眼盯着苻骏,彷如暗示他不得说谎。

苻骏迟疑了一下,决定还是照着剧本讲:「姚朔风见到了护法武僧扛着禅师的遗T,走入午yAn峡。」

蒙逊如张满的弓一般,紧张的问道:「你杀了姚朔风吗?」

苻骏不急不缓的回答:「姚朔风南北路合流的人马,加起来不b我少,如果冲突起来,被杀的恐怕是我,不是他。」

蒙逊此时反而让情绪松弛下来,看着门外花园尚未开花的芍药与牡丹,想着下一步棋要如何下。倒是苻骏的这步棋是下对了,蒙逊心想杀了苻骏灭口,已经没甚麽意义,想必拓拔焘已经收到姚朔风的回报,不过还不至於因为得不到一个禅师,就兴兵讨伐大凉,只是违抗拓跋焘谕令之罪,平白添加一条讨伐大凉的理由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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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逊还是看着花园,彷如自言自语的说:「你走吧!离开大凉,哪里都可以去。」

对蒙逊而言,这是非常煎熬的决定,因为苻骏自蒙逊斩杀段业,自封凉州牧时,就已经投入他的麾下,三十余年的出生入Si、犯难与共知情,实在难以割断,不过他无法让杀Si昙无忏的人留在身边。此外,禅师是苻骏杀的,他不会将禅师的Si讯流传出去,否则凭昙无忏在臣民百姓心中的地位,杀害禅师的凶手将不容於大凉。

苻骏眼里含着泪,拜别这位追随多年的长官,他知道如果蒙逊派人杀了昙无忏的事张扬出去,将会在大凉引起轩然大波,昙无忏的Si,他需要付出代价,而这已是最宽容的惩罚。

*********

隔天早上醒来,蒙逊感觉没来由的疲倦,好像连ShAnG之前脱的鞋,都忘了放在哪里,想了半天才叫出房门口近侍的名子。用膳之後,世子沮渠菩提的生母段氏来找他,讨论是否暂缓请道朗法师讲授佛法的事,蒙逊已开始语无l次,还问起段氏的父亲段业,近来身T是否y朗,惹得段氏热泪盈眶的说:「大王!我父亲在三十年前被你杀了,是我父亲化成鬼找了你吗?」段氏掩着脸夺门而出。这件事很快的传遍g0ng内。数日之後,大王的JiNg神状况没有恢复过来,他时而挥剑乱舞、时而久久静默不语,时而奔走於花园,口里喊着:「禅师!你不记得我吗?你走慢一点好吗?」

沮渠蒙逊的王后孟氏也亲自探望过他,看着蒙逊衣衫不整、一脸茫然、时而自言自语、时而彷如稚子般哭泣,连平日足智多谋的她都乱了分寸。

孟氏焦虑的说:「大王!你还认识我吗?你两眼直视,你看到了甚麽?」蒙逊大眼直视着王后,口里喊着:「禅师!你回来了?这麽快就回来了?」让孟氏吓得倒退三步,差点摔入池子里。

当天孟氏旋即以大王的名义,下召暂时恢复单于台制,由大单于沮渠菩提及单于辅臣代理国政,大单于年幼,由孟氏亲自摄政,沮渠牧犍则暂留姑臧,封护国大将军,以安定他的心。且由於大都督苻骏不在姑臧,她令王杰暂缓回昌松的大都督任所,留在姑臧稳定京城防务。最後她再三嘱咐大臣与内侍们,大王的病情不得声张。

国政安定之後,孟氏派自己的亲信「中常侍」允莫,跑一趟内苑闲豫寺,求助於闲豫寺住持道明法师。来的是寺监慧嵩法师,因为慧嵩法师在众高僧中持咒第一。慧嵩法师结跏趺坐於堂前,口诵楞严咒,手结降魔印,时而莲花拳,堂上的蒙逊开始安静下来,不过还是傻笑道:「禅师!这麽快就回来了?」慧嵩法师打从脚底一阵凉意,一路向上冷到头顶,慧嵩心知有异,唱诵回向偈之後,即向守候在偏殿的王后与王妃说:「我会请闲豫寺法师持续诵经祈福,同时与道明法师讨论化解之道。」

话还没讲完,但见蒙逊手上握着一把不知哪来的剑,一路冲到庭院,左砍右斩的喊道:「大胆逆贼!竟然敢对禅师挥刀,意图杀害禅师,我跟你拚了!」一位侍中走避不及,手臂被划出一到血痕,一阵慌乱之後,蒙逊终於在数位侍从护卫的合力下,用一条长长的锦带五花大绑,扛起来放在御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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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王后喃喃的说:「前几天大王还好好的参加庆功宴,庆功宴回来後到底发生了甚麽事?」在座的没人答得上来,答案大概只有蒙逊自己知道。

*********

大凉朝廷的第一滴血,终於在薄雾的清晨,落在结霜的草地上。大单于的辅佐大臣「单于元辅」呼厨泉,被发现吊Si在自家庭院的大树上,真正Si因应该是腹部一道极深的刀痕,杀手的刀法凶残,连见多识广的「散骑常侍」达希庆,也想不出杀手是哪一路的刀法。

不过众人周知,呼厨泉是前世子沮渠兴国的手下大将,沮渠兴国被「西秦天王」乞伏暮末俘虏之後,呼厨泉逃回姑臧,兴国的同母胞弟沮渠菩提继位为世子,呼厨泉就一直负责世子的安危,除掉呼厨泉等於拔掉「世子派」的一颗虎牙。消息传出,「世子派」的刘元、王杰及赫连乌洛,自家宅第多了许多卫士。

摄政的皇后孟氏听到呼厨泉的Si讯,深深的皱了一下眉头,当天下午就在广慈殿的禅房召见了刚当上护国将军的沮渠牧犍。孟氏摒除随从与侍nV,与儿子牧犍对坐而谈:「不要对我说呼厨泉的Si与你无关。」沮渠牧犍无言以对,好像事不关己的说:「母后!为了让别人当世子,大王把我远远的放在敦煌,g0ng廷里我没有势力,此时再用权谋布局也来不及了,杀几个人倒是简单些。」

孟氏两手往桌上一拍道:「是谁教你的?我可没教出一个杀人魔头。」

沮渠牧犍也被吓了一跳,悠悠的说:「母后!沮渠菩提只是个连剑都拿不稳的少年,能挑起河西王的重担吗?」

孟氏反问道:「那麽你能吗?你的心在哪里,当母亲的难道会不知道?你对那个SaO狐狸JiNg承诺了甚麽?」沮渠牧犍感觉自己像透明人被看穿了,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孟氏瞪了儿子一眼,开始把玩着守中的玉佩,沮渠牧犍知道只要心里烦躁、或犹豫不决时,母亲都会把玩这个多年前来自西域的玉佩。

母子沉默一阵之後,侍nV在门外禀报,「右近侍总管」刘元及「大都督」王杰晋见,沮渠牧犍对母亲说:「我现在不想和他们碰面,我只希望母后放手不管,其余的事我来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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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氏一脸无奈的说:「你怎麽会知道我会站哪一边?」

沮渠牧犍yu起身离开,孟氏开口说:「没有大王的手谕,谁也无权废世子」顿了一下又说:「刘元巧言令sE,好Ga0定;不过大都督王杰可不是省油的灯。」

沮渠牧犍听懂母后的弦外之音,心中的石头顿时卸了下来,抱拳说:「感谢母后的成全!」

沮渠牧犍刚由侧门离开,刘元与王杰已经来到广慈殿的议事厅,王后由侍nV陪伴着步入议事厅,君臣坐定後,王杰迫不及待、开门见山的说:「启禀王后,该是世子登基的时候了!」

孟氏不急不缓的说:「大王尚在,没有大王的手谕,谁也无权让世子登基。」

刘元道:「大王目前罹患重病,无法亲临朝政,虽然由大单于沮渠菩提暂代,大凉不能一日无君,虽然世子仍未成年,可世子天资聪慧,由大都督与我辅佐他,再加上王后摄政,应可担当大任。」

孟氏冷笑一声说:「不要忘了大单于的单于台还有左右辅相及左右贤王,好像还轮不到你们。」顿了一下又说:「况且我这个王后可不是虚位,g0ng中的事,我可是了若指掌,刘元你昨天喝了甚麽酒,是否要我告诉你?」

刘元顿时凉了半截,王杰瞪了刘元一眼,好像在说「真没用的东西,这怎麽玩得下去!」

孟氏看了两人一眼道:「大王的病没传言那麽糟,他JiNg神好时,我自会请示国政,两位就静待诏令吧。」

两人告退之後,来到近侍总管的议事房,摒除侍从之後,刘元问王杰道:「呼厨泉的Si,谁的嫌疑最大?」王杰道:「这个问题,你应该b我更知道答案,可是沮渠牧犍似乎安於做个敦煌太守,为何会有如此大的转变,要跟弟弟抢王位?」刘元沉思片刻道:「也可能是拓跋焘出的手,如果魏国要沮渠牧犍当王,b较好C纵,则呼厨泉的Si应该只是开始,你我都可能是下一个目标;且孟王后立场是否会改变不得而知,不要忘了,沮渠牧犍才是孟王后的亲生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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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王后对随侍在侧的「左近侍总管」李浩及「中常侍」允莫说:「跟我回书房。」孟王后起身走出议事厅,回到书房後对李浩说:「传我手谕,叫大王的其他子nV及妃子都去大王寝g0ng为大王祈福。」随後检视四周,确定书房只有他们两人之後说:「如果能取得大王手谕,务必安排几位大臣,上奏世子沮渠菩提年幼,尚无能力与经验继承王位,奏请废沮渠菩提世子之位,改立沮渠牧犍为世子。事关重大,拥立沮渠菩提的势力还在,切勿事先泄漏出去。」

李浩及允莫听了一头雾水,明明孟王后是大单于沮渠菩提的摄政,怎麽态度突然转了个大圈,不过个中原由不是近侍总管该问的,他想了一下回覆道:「我会将王后的懿旨转达给尚书令及司马大人,他们对大王及王后忠心不二,应该不会有异议。」李浩随即起身领命而去。

允莫另一个身分是「候官」统领,是蒙逊及孟王后用来专门对g0ng廷官吏进行秘密侦察、控制、暗杀的组织,孟王后见李浩离去之後,对允莫说:「查出大王前几天在庆功宴离席之後去了哪里?见了甚麽人?」允莫说:「我即刻去办。」

孟王后面sE凝重的说:「我隐约觉得这事必定与昙无忏禅师有密切的关连。禅师的西行取经一事,应该没有表面的单纯。」

看着窗外初夏的yAn光,总是有点刺眼,她没来由地叹了一口气,又对允莫说:「你不觉得我对世子态度的转变有些奇怪吗?」

允莫不带丝毫表情的说:「候官的教条是只听令行事,不过问原因。」

孟王后点了点头问:「沮渠牧犍杀呼厨泉,用的应该不是你的人吧?」

允莫说:「护国将军还叫不动我侯官系统吧?」

孟王后沉思一下说:「这次的目标b呼厨泉棘手十倍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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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似乎下了势在必得的决心,以锐利的眼神看着允莫说:「还能联络到沙家妹子吗?」允莫还是那句话:「我即刻去办。」

孟王后递给他一张密柬,目送允莫离开後,心想「儿子起了个头,我这做娘的可就骑虎难下了!」当晚,允莫换了一身杂役的装束,从王g0ng侧门匆匆的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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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慈殿的议事厅,孟王后眯着眼上下看着浮陀跋摩,跟昙无忏国师相似的高挺鼻梁、凹陷的眼眶,配上分明的五官轮廓,心想这种人的祖先大概来自佛经中的他方世界。

寺监慧嵩法师回闲豫寺向住持道明法师说明蒙逊的病情之後,道明法师说:「如果师兄需要佛法咒术高深的法师协助,玄高法师也JiNg通作斋灵通神咒之术,或可相助。」慧嵩摇摇头说:「玄高法师与昙无忏禅师之间常有争辩,恐怕不适合」慧嵩眼神一亮说:「浮陀跋摩法师是天竺三藏法师,应能助我一臂之力。」於是浮陀跋摩来到了广慈殿。

译经院首席「写经生」道泰法师首先介绍天竺来的三藏法师浮陀跋摩,浮陀跋摩透过道泰法师的翻译,向大凉孟王后请安,立在右侧的慧嵩长老补充说:「浮陀跋摩在此时来到我大凉,实在因缘不可思议,浮陀跋摩的佛法咒术修为,已达他心通的化境。」

孟王后先是面露惊讶的表情,随後一声冷笑,突然将手上的茶杯掷向在座的大单于沮渠菩提,只见一道人影如电般闪过沮渠菩提跟前,浮陀跋摩在茶杯打到沮渠菩提之前,已经将茶杯接在手里,不过部分茶水还是溅到大单于的袖子,浮陀跋摩手握茶杯,一脸困惑,孟王后却大声叫好,而沮渠菩提则吓得面sE铁青。

孟王后恢复情绪之後,认真的说:「何时能开始法会?大王有机会恢复神智吗?」孟王后心想,值此关键时刻,大王的手谕关系重大,王位由沮渠菩提继承,大凉迟早会落入辅佐大臣或魏朝拓拔焘之手,可是世子是否要换人做,没有大王的手谕就失去正当X,只要让蒙逊回神,一时一刻就够了,她心里暗念龙天护法保佑!

慧嵩法师回覆:「佛法无吉时,让我们有一天时间筹办,明日申时之後即可进行。经咒圆满时,可能已至子时,如大王能回神,我们会立即通知王后。」

众高僧拜谢之後,孟王后对左侧的李妃说:「转告沮渠牧犍务必去大王寝g0ng为大王祈福。」李王妃回覆:「我也是昙无忏禅师的入门俗家弟子,可加入僧团唱诵经咒。」孟王后点了点头,随後转而对心神未定的沮渠菩提笑着说:「如果你是大单于,此时要如何主持朝政?」沮渠菩提一脸困惑,孟王后则一脸无奈地说:「通知你的单于台四大辅佐臣相,今晚加强g0ng廷警卫,明日听候诏令,随时准备上朝。去吧!」沮渠菩提如释重担,急忙离开广慈殿,往单于台的的议事房快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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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共Si

道明法师主持晚课之後,在文殊译经院前,差点被低头疾行的慧嵩法师撞个正着,慧嵩回神过来说:「大王的状况恐怕诵经持咒,也很难化解。」道明法师看了一下还在冒汗的慧嵩说:「师兄持咒修为已无人出其右,你的判断应该没错。或许举行一场祈福法会,集众法师的修持与愿力,盼能击退魔军、消除罪障、回向冤亲债主。」慧嵩向西方望了一下说:「如果有昙无忏禅师在就好了。」

就在此时,慧思法师由藏经阁的方向走了过来,看了慧嵩法师一眼,对道明法师合十说:「师父无量寿佛!是否能到藏经阁,有个人想拜见法师,有要事禀告。」道明犹豫了一下,对慧嵩说:「师兄也一起去吧!」

烛火已经点燃,藏经阁内仍令人觉得昏暗,道明与慧嵩踏入前厅,由藏经阁执事僧引导至二楼读经室,忽然有一个Y影从书柜後闪出来,随即双膝着地,向两位寺中长老伏地顶礼,让两位得道高僧愣了一下,道明急着说:「道友不必多礼。」没想到这位身着仆役装束的汉子开始哭得泣不成声,y是把二老Ga0糊涂了,总算开口的第一句话,居然让道明与慧嵩差一点站不稳,他说:「昙无忏禅师圆寂了!」顿了一下又说:「明白的说,昙无忏禅师被杀害了!」

原来这位汉子是昙无忏西行的护法僧之一,法号玄云,为了由酒泉潜回姑臧,已经留了一头短发。闻此噩耗,道明与慧嵩悲痛万分,又听玄云说禅师是Si在苻骏之手,心情更是震撼不已,也知道兹事T大,不能外传,轻者人头落地,重着动摇国本。

依照慧嵩的修为,已经大略了解大王蒙逊的病因,了解那个存在於蒙逊心理沉重的结。他重叹了一口气道:「造孽呀!这如果是因缘果报,则劫数难逃呀!」道明没有真正看到蒙逊的病情,还m0不清慧嵩法师这句话的涵义。

道明与慧嵩又向玄云详细讯问了一路西行的遭遇,玄云道:「昙无忏禅师的遗T,已经由玄勇法师安排,於酒泉城郊的祥云寺荼毘了。」喝了一口水之後,玄云接着说:「昙无忏禅师的遗T,由玄勇法师背着走入午yAn峡时,其实禅师还有一息尚存,在玄勇耳边留下最後的遗言。」玄云随着从内衣暗袋中取出一封薄薄的密封书函,恭敬的递给道明法师说:「这是玄勇法师托我交付给住持长老的信函。」

道明法师唤来一楼的藏经阁执事僧,安排玄云沙门用餐,并嘱咐执事僧为玄云找一个僻静的寮房安单。待玄云及执事僧离开之後,他与慧嵩一起打开这封密函,其中只有两行字,第一行:「昙无忏禅师遗言,十年後我佛教将有大难。」第二行:「涅盘经後分已由玄志带走,勿落河西王及拓拔魏之手。」昙无忏禅师深谙五明诸论,且JiNg通咒术,料事如神,如果密函无误,对中土佛教而言,这可是生Si攸关的预言。两位得道高僧陷入苦思,谁也没开口。

最後还是慧嵩先开口说:「如果姑臧城墙是我佛教存亡的最後防线,往後几年还有许多事要准备。法难当前,可不能自乱阵脚。」他接着说:「当前大凉的朝廷不能乱,大王的事要尽快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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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西王养心g0ng内的大院幢旛围绕,一场由一百零八位b丘组成的僧团,梵唱庄严,彷如法鼓齐鸣,震动三界。僧团所唱诵的,正是昙无忏主导翻译的《金光明经》,为了助蒙逊断烦恼、修业障,成无上道、得吉祥果,慧嵩长老指示唱颂《金光明经》之「忏悔品第三」。

蒙逊听闻梵音,基於多年的学佛根基,潜意识收摄心神,在寝g0ng门外长跪听法,当念到「所造恶业,应受恶报,今於佛前,诚心忏悔」时,昔日刚猛威武、纵横沙场的主帅,此时身形颤抖、眼露惊恐、额冒冷汗、泣不成声。

夕yAn西斜,经忏已近尾声,大漠吹来的风拍打着画满千佛的幢旛,当念到「诸佛如来,种诸善根,然後乃得,闻是忏悔」时,浮陀跋摩与慧嵩法师起身走向蒙逊,此时梵唱与钟鼓顿止,浮陀跋摩右手举起法器,开始绕着蒙逊疾走,口念「叱陀你、阿迦啰、蜜唎柱、般唎怛啰耶、儜揭唎」五方佛的心咒,四十八圈後於蒙逊前三尺结跏趺坐,开始以梵文唱诵「孔雀明王经咒」,众僧唱和之。

两位高僧唱诵「孔雀明王经咒」时,李妃静静地来到高僧的後方长跪,举头望着夜空的繁星,心中暗叹,又是个上弦月的夜晚,还记得送别禅师西行的那天夜晚,也有个如眉的上弦月,师父已去到哪里了呢?是否已到达西方佛国?

浮陀跋摩突然放下法器,开始结金刚手印,口中唱诵的听不懂的佛咒,此时,慧嵩法师高举法杖,大声对蒙逊喝道:「相由心生、即心即佛、佛身常住消业障,冤已解、债已偿、烦恼已断,让他走吧!」

李妃感觉视线开始模糊,可又如迷雾渐散,隐约见到一个身影,她差点惊叫出来,前端站立的竟然是一直挂念的师父昙无忏。李妃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彷如在梦境中,对着昙无忏说:「师父也该走了!我带着你走吧。」她往前牵着师父的手,一步步走向白sE光明的前方。

众僧看着李妃手中似乎牵着甚麽,缓慢的往法会道场外走,可是脚步声却沉重得烙印人心。她对着师父说:「师父!娑婆世界,三界火宅,三苦难断,我跟你走吧。」

眼见李妃的绣花鞋将跨出幢旛围成的法场,浮陀跋摩与慧嵩都惊慌的冲向前去,齐声大喝一声「哦姆阿弥怛跋纥哩呵!」,李妃顿时伫立止息,但听一丝似有若无的声音对她说:「烦恼无尽,各有因缘,能舍即舍,我该走了!千佛的幢旛分别YyAn界,有缘再续师徒缘吧!」放开Ai徒的手,昙无忏没有回头,他走了!真的走了!

李妃感到眼眶中的热泪,已不争气的流下来,双脚一软,已经昏倒在幢旛下的石板地。此时的蒙逊只说了一句「我累了!」也昏睡在寝g0ng门外所铺的地毯上。僧团鱼贯离场,十多位沙弥熟练的移走钟鼓,卸下周围的幢旛,众僧梵唱尤在耳,然宁静终归於无言的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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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逊醒来时,首先看到的是慧嵩法师疲倦的双眼,慧嵩法师急忙说:「大王!再闭上眼睛,等神智逐渐恢复再缓慢睁开来。」对蒙逊而言,这是个即熟悉又陌生的世界,他已经忘了这几天如何度过的。

近侍与侍nV们开始忙了起来,侍中已经急忙转告孟王后,一炷香的功夫,包括孟王后及蒙逊的儿nV、g0ng中的nV眷、近侍总管都来了,道明、慧思等闲豫寺长老也陆续抵达。孟王后令一切人等静候外厅,只带着闲豫寺主持道明法师、慧思长老及「中书侍郎」及「待诏长侍」入内。蒙逊以梳洗完毕,虚弱的坐在床沿,孟王后找人移张椅子,坐在床边,重新问三天前相同的问题:「大王!你还认识我吗?你两眼直视,你看到了甚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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