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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杀僧(5/10)

了众人的yu念。不过,如果知道涅盘经後分已经不在姑臧,包括大凉朝廷及魏朝皇帝,势必都不惜代价来夺取,难免又将带来一场无情的杀戮。」

晚课的钟鼓声已响,一声声洗涤佛弟子心中的无明。慧嵩法师叹了一口气道:「大般涅盘经只不过教导佛弟子,如来常住、法身不生不灭的道理,教导我们一切众生皆有佛X,人人心中皆有一颗佛舍利,一颗摩尼宝珠。」

贴身nV侍来报,沮渠牧犍的常侍已经守候在禅院外,恭请李妃回g0ng,整装参加晋升大单于与太子妃的大典,李妃起身对慧嵩法师说:「请长老安心,弟子将会竭尽所能,达成师父的遗命。」走出禅室,早上沉重的心已被一份勇猛JiNg进的心所取代,她誓愿承袭禅师的佛法,完成禅师交付的使命。无意间,她发现译经院里的芍药,已羞涩的露出了新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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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yAn刚升上山头,弥勒寺旁的市集,摊贩商家已经忙碌起来,从贩卖江南丝绸、西域银器、宝石、和阗玉的大商舖,到炉烤馍馍、提篮卖花、叫卖青菜的小贩都有。姑臧本来就是通往河西、敦煌与西域诸国必经的万户重镇,加上蒙逊灭南凉後,强迫八千户南凉人迁入姑臧,人财汇集之下,繁荣景象已经远远超过h河渡口的金城与百年古城的张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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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晨曦已洒满了城楼,来市集采买的人已经逐渐增加,一对二十来骑的官兵缓缓通过了中央的大街,往内城门的方向前进,领头的是腰际挂着宝剑的大都督王杰,他昨天接到单于台的谕令,今天要他进g0ng商议军队重新布署的问题。

王杰在马上想着,这次进g0ng分明是准备削弱他的兵权。王杰这几天可没闲着,在都督府下了数道密令,主要是给留守昌松大都督府的都统长,以及金城郡的都督扶震,令其调动广武郡、乐都郡、西平郡的部队,悄悄的往姑臧的方向移动,金城郡接近魏朝边境,也集结三个军的部队,以防魏朝趁乱入侵,看来王杰要来一场bg0ng戏码。

人马行经烤馍馍小贩前,旁边由一位姑娘陪伴卖花的盲眼婆婆突然站起来,对着王杰说:「骑马的官爷,这是祁连山下种的胭脂花,您就买几朵吧!」王杰旁的副将利索一个马鞭就往婆婆招呼过去,众人正看着马鞭无情地打在婆婆身上时,忽然旁边的姑娘把一篮子的花,狠狠的掷向王杰的马,花散开来,露出一尾盘在篮底的花条蛇,姑娘抓起蛇往马丢,马受惊立了起来,使心不在焉的王杰摔了下来。

从掷出篮子到王杰落地,只不过是一瞬间的事,众官兵还没来得及反应,王杰不亏为身经百战的武将,他单手着地,藉力一跃而起,可是当他的眼转向来袭的方向时,看到的是盲眼婆婆锐利的双眼,显然盲眼是伪装的,此时婆婆手上握着一根乌亮的发簪。王杰双脚才刚着地,喉头上已深深的cHa入一根劲飞过来的发簪,脖子上只留蓝sE的簪缨迎风摇动,时间彷如在此刻凝结了,王杰壮硕的身躯无力的倒地时,cHa入发簪的伤口已经逐渐转黑。

利索最先回神过来,大喊捉贼,姑娘与婆婆突袭得手後,身手敏捷的往後面窄巷子闪,官兵下马追入窄巷时,姑娘与婆婆已经跳上巷尾的两匹马,利索急忙夺下旁边护卫的弓箭,跃上临宅屋顶,向着正要离去的两nVS出一箭,不过从刚才系着两匹马的大树上,S出一只飞镖,不偏不移打在飞箭之上,使利索愣了一下,两nV已经利用这宝贵的瞬间,骑马离开了现场。利索急往大树奔去,身着杂役装束的允莫,从树上一跃而下,迅速的隐入市集的人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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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王后的书房里,允莫战战兢兢的站在书桌前方,孟王后不带任何情绪的说:「沙家妹子的身手还是那麽俐落,不过花条蛇的把戏,可能已经把她们的身分暴露了。」允莫说:「要杀之灭口吗?」口气好像准备杀一只兔子。

孟王后悠悠的说:「允莫!依你跟沙家小妹的关系,下得了手吗?」允莫俊俏的脸红了,孟王后得意的说:「你目前要紧的是保护沙家妹子,包括利索等效忠王杰的武将,必定会挖出她们的心,以祭大都督的在天之灵。倒是该请大单于到王杰的灵堂代我好好的祭拜一番,毕竟王杰在军队里的势力不容忽视。」

孟王后又开始把玩那块来自西域的玉佩,突然!她以疑惑的眼神盯着玉佩的背面,多年来她竟然没发现玉佩的背面,有一丝血迹般的红sE瑕疵。她潜意识的将玉佩放回桌面,抬头问允莫说:「另一件事办得如何呢?」

允莫松了一口气说:「大王晚宴之後去了华严禅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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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王后无趣的说:「大王会哪个美YAn傧妃呢?」

允莫答:「当晚没有nV人进出。」

孟王后质问说:「那麽你有何想法呢?为何大王一直喊着昙无忏的名子?他秘密见了禅师吗?禅师这时应该早过了酒泉,快到敦煌了吧!」

允莫答:「这是真正的疑点,我在张掖、酒泉及敦煌的细作,皆未见到昙无忏的踪影。」

孟王后眼里的眸子顿时变大了:「昙无忏没理由走大漠或走祁连山,难道昙无忏Si了吗?大王看到的是昙无忏得鬼魂吗?」孟王后接着说:「昙无忏被魏皇拓跋焘派人掳走了吗?」

允莫答:「不会!张掖附近有个河西堡,我的细作确实曾经来报,看见了拓跋焘的禁军总管姚朔风,带着十来个手下。如果昙无忏被姚朔风掳走,魏朝高平公李顺,会通知我在魏朝的细作,毕竟送给他的宝石珠玉已经够多了。」允莫接着说:「吊诡的是,大都督苻骏也同时在河西堡微服入堡,河西堡现在已是苻骏的辖区,为何苻骏会在那里微服出现,显然负有秘密任务。」

孟王后嘴角露出一丝微笑说:「昙无忏消失了!他Si了吗?为何法会那天,李妃嘴里一直念着师父?」

允莫皱着眉头疑惑地说:「近日河西堡附近的乌洛浑镇发生一件惨案,十余人在河边的马车中被S杀,经过候官绣衣使访查的结果,发现这些人是由苻骏的护卫长李子横带来镇上的,但是屍T中找不到李子横。」

孟王后笑得更开了,她问道:「苻骏也消失了吗?有人要消灭苻骏的势力。这人是谁呢?有如此天大的胆子,可惜谜题的答案居然在一个疯子的脑子里。」

孟王后又拾起桌上的玉佩,冷笑一声说:「大凉两个手握兵权的大都督都没了!好戏才将要登场,牧犍呀!你这主角准备好了吗?」她不经意有m0了一下玉佩背面如血迹般的瑕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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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逊自从法会的隔天回神之後,这几天神智是清醒多了,不过身T每况愈下。孟王后令近侍们将晚餐搬来河西王养心殿内,蒙逊已两天只喝得下清粥了,孟王后只是感觉心神不宁,想来陪陪这位已时日不多的丈夫。

用餐之後,蒙逊由孟王后搀扶着,来到後花园的凉亭。蒙逊虚弱的问孟王后说:「孟香!都安排好了吗?」孟王后已是四十出头的nV人,此时却像小鸟依人班的依偎着虚弱的蒙逊,她好像没事般的回道:「是的!该活的还活着,该Si的已Si了。」蒙逊轻叹一口气道:「那麽我可以安心的去了!」

一阵沉默之後,蒙逊道:「我推算过牧犍的命盘,他才智武功不差,本可独当一面,无奈一生无法摆脱情与sE的纠缠。」孟香清清的说:「nV水!」说完又依偎得更紧。今夜无风,蒙逊眷恋的忘了一眼牡丹盛开的花园,满天繁星与明月倒映在莲花池中,似乎伸手可及。

一阵沉默之後,蒙逊道:「大般涅盘经共三万五千偈,昙无忏禅师只译了一万余偈。」蒙逊一阵急咳,让孟王后手脚一阵慌乱,想叫人扶他入内休息,蒙逊伸手制止她说:「我现在说的攸关国运兴衰;拓拔焘急着要昙无忏,除了仰慕他的学养与咒数之外,主要想得到大般涅盘经未译成的後分,传说这部分经文详述了佛陀舍利的下落。」孟王后聪颖的智慧,已经知道蒙逊想说甚麽,她有点惊讶的说:「所以你派人杀了昙无忏,以绝後患。」她接着笃定的说:「你放心,我不会让拓拔焘得到他想要的。」

这等於承认昙无忏被他杀了,她心里一阵得意,所有的谜题答案,都从疯子的脑子里挖出来了。接下来她要做的工作,是从译经院把大般涅盘经後分找出来,好好收藏,并找个熟谙梵文的沙门,暗中把它翻译出来。

不过,孟王后也知道,问题的答案还是衍生出新的问题,核心问题是大般涅盘经後分还在姑臧吗?如果还在,蒙逊不必派人杀了昙无忏,只要把禅师与经典藏起来,不要被拓跋氏抢走即可;如果已经不在姑臧,经典会在哪里?托人将经典藏起来或带走了吗?恐怕只有昙无忏自己知道,蒙逊心有疑虑,才会杀了昙无忏,玉石俱焚。

又佛陀舍利为何如此殊胜?能使拓拔焘不择手段的豪取,而沮渠蒙逊y是不给…………那一晚,孟王后失眠了!

隔日,一大早就起了风,河西难得有雨,这天却是滴滴答答的下了起来,一代豪杰,河西王沮渠蒙逊仍然逃不过业力,睡梦中缓步跟随着x口仍留着血迹的昙无忏,离开了人间。

第七章忏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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苻骏拜别蒙逊之後,他没有立即逃出都城,而是潜伏在榆林泉的华严禅院附近,确认没有任何杀手跟踪他,也没有人进出禅院,才快速地来到内苑闲豫寺,道朗法师的禅房还有烛光,他悄悄的敲了禅房的门。苻骏与道朗法师熟识,因为内苑及译经院的护卫任务,曾经是他的职责之一,而道朗法师官拜书吏,负责译经院的管理事务。

他有满脑子疑问需要解开。当他被蒙逊放逐的一刻起,他知道自己只是一个棋子,废了他的军权有利巩固世子的地位,他无怨无悔;不过他一直困惑这个关键的问题:「为何蒙逊一定要杀昙无忏。」

跟了大王二十余年,蒙逊杀人无数,重来不会後悔,这次却言语之间流露出悔意,在蒙逊的心中,昙无忏一定占有极重要的地位。最直接的解释当然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蒙逊宁可违抗魏朝皇帝的谕旨,也不让昙无忏落入拓跋焘之手,昙无忏到底知道了甚麽秘密?而昙无忏可以逃到西域,可是却近乎自杀似的被他SSi,让他一直无法理解,蒙逊与昙无忏之间,到底存在的甚麽因缘?纠缠不清的因缘?

书岸上摆着《方等大集经》,道朗法师正在抄写经本,他起身相迎後,请苻骏在书岸旁的椅子坐定。道朗法师指着《方等大集经》说:「这是佛陀由小乘转大乘佛教思想的关键经典,对我佛教义理将影响深远。昙无忏与道泰法师翻译得非常JiNg辟易懂,希望将军有因缘得以研读。」

苻骏重来未踏入译经院是为了求法,对佛学思想一窍不通,不过他起码知道佛法深如海。苻骏合十恭敬的说:「法师!感恩开示,不过另有要事相询。」

道朗很少见到苻骏如此慌乱无助,心里直觉有大事发生,不过他仍耐心的等对方开口。苻骏迟疑了一下,当然昙无忏遇害的事不能让译经院的僧人知道,他乾咳了一声说道:「我知道昙无忏禅师佛学修养深厚,且天文咒术JiNg通,可是大凉不乏高僧,如玄高法师也是得道高僧,JiNg通神灵咒术,熟谙梵文的也大有人在,为何拓跋焘非要禅师不可?应该不只是借重禅师的深厚学养与修为。此外,禅师与大王有师徒关系吗?为何如此不舍禅师离开?」

道朗说:「大王虽然礼遇禅师,尊崇禅师无以复加,然而没有正式的师徒关系。」

他随手阖上《方等大集经》说:「昙无忏禅师的修为几乎已达罗汉境界,非凡人所能及,当然不论是大王或魏皇,都希望借重他教化臣民,匡正社稷。禅师必定十分为难,这盘棋势必不好下。」

道朗沉思片刻後说:「禅师研读梵文原本之後,深觉有些佛典此刻不宜翻译,或许其中涉及不传之密,魏朝皇帝很想知道,而大王又不愿意让此外流,这恐怕不是不得而知了。」

苻骏有点失望,不过还是问道:「法师!那还有谁能更了解禅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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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朗法师不愿卷入这场凉、魏两国之间的斗争,他毫不迟疑地说:「我只是译经的笔受兼书吏,最亲近昙无忏禅师的应该是慧嵩法师。」

苻骏知道慧嵩法师在佛教界的地位,不亚於昙无忏禅师,然而慧嵩法师年事已高,且与禅师属亦徒亦友的关系,不像是禅师能与之分享不传之密的人。

苻骏皱了一下眉头追问道:「禅师没有嫡传弟子在姑臧吗?」

道朗法师犹豫片刻,抬头望着苻骏烛光中充满血丝的双眼说:「昙无忏禅师在大凉唯一的嫡传俗家弟子是李太子妃。」

苻骏听到李太子妃,顿时眼前一片漆黑,差一点从椅子上跌下来,问道:「你说的是敦煌太守的夫人李妃?」

苻骏的心里呐喊着:「而我却杀了她的师父!」

道朗法师回答:「是的,自从母nV十余年前被俘虏到姑臧之後,昙无忏禅师不久就收了这位弟子。不过李妃地位特殊,g0ng中利害纠葛、人心叵测,众人只知道李妃是俗家弟子,不过很少人知道她是禅师的嫡传弟子。」

苻骏无助地问道:「而你为何要告诉我?」

「因为因缘不可思议,我直觉你是昙无忏在Si局中留下的活棋。」

他问不下去了,来到这里不但无助於解开心头的迷惑,心中反而b踏入禅房时更乱,他挣扎的站了起来,很快的向道朗法师告辞,几乎是飞奔似的离开了姑臧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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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离开姑臧城,苻骏并未远离,他一直躲在姑臧城郊的石家庄,因为苻骏对石家大爷有救命之恩。石家大爷对他说:「都督要住多久都行,你的身分只有我跟掌柜知道!」苻骏对他说:「我不会住太久,我还有许多事需要等着去完成。」

苻骏家人在张掖,自从二十多年前成为蒙逊的副将之後,家人一直住在张掖,不过目前的情势不容许他回家。且不论是张掖、酒泉、银川、金城,都是他的旧属,如能在新任大都督掌握军权之前,重整昔日军队,还是有放手一搏的机会,蒙逊的江山不是由背叛前凉王段业而来的吗?

其实他还滞留在姑臧地界,主要是挂心一个人,说是痴也好,说是情也好,离开前一定要见她一面。自从沮渠蒙逊灭西凉之後,西凉王李暠的王后尹氏及公主李敬受成了北凉的俘虏,被押送到姑臧,而负责押解李家母nV的,就是蒙逊的心腹武将苻骏。

苻骏在敦煌府首次遇见公主,公主那时是一位温柔婉约的豆蔻少nV,李妃的身影从此烙印在他心中,故苻骏重未将公主视为俘虏,对李家母nV照顾有加。不过从公主李敬受被俘虏的一刻起,她的命运已经不是自己所能掌握,也不是身为副将的苻骏所能左右,李敬受不久成为沮渠牧犍的王妃。

约半个月後的一个中午,石家掌柜气喘吁吁的跑进苻骏在後院的厢房,对苻骏说:「河西王蒙逊驾崩了!河西王驾崩了!」苻骏一双正在用午餐的筷子顿时滑落在地上。他的惊讶是对的,因为他不知道一向y朗的蒙逊,与他确认昙无忏的Si讯後的隔一天就发疯了,随後一病不起。

他让心情平静一点之後问:「沮渠菩提将会登基为王吗?」石家掌柜想了一下说:「城里的消息不是这样的,沮渠蒙逊在驾崩之前,已经撤换了沮渠菩提的世子之位,封沮渠牧犍为世子。」石家掌柜又说:「市集的商贾都盛传,大都督王杰也已经被杀害了!市集中多人亲眼目睹王杰被刺倒地。街头巷尾议论,这与沮渠牧犍必有关联,篡夺了单于台,让自己成为王位继承人,首要铲除沮渠菩提的旧势力。」

苻骏整个思绪乱成一团,将他放逐的人Si了,不过沮渠牧犍不会让他重返朝廷,因为苻骏在河西诸郡的势力太大,将会明显威胁到沮渠牧犍的兵权,如果贸然回g0ng,难保下一个倒地的人是他。其实只要散播消息,指名他杀了昙无忏,大凉国将无他容身之地。

如果沮渠牧犍即将登基,李妃也将被册封为大凉国的王后,势必更难再见一面,他决心再如何艰难,在离开姑臧之前,一定要见她一面,带着杀了她师父的滔天大罪见她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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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净寺是位於姑臧城北山边的小佛寺,只有不到二十位僧人,不过却是昙无忏在世时,主要的闭关禅修道场,一方面能远离凡尘众生,一方面能潜修禅门秘法,避免纷扰。昙无忏修的是观禅中的十一切处法门,尤其擅於观水禅,有僧人曾经见到禅师入三昧之後,禅房前石钵内的水无风自起涟漪,无尘水波DaNYAn,而李妃是十一切处法门的唯一传人。

道朗曾经告诉符骏,李妃每月的六斋日会来普净寺禅修,加冠为王后之前的李妃是否还会来,随从及随扈是否让他无法接近普净寺,他毫无把握,不过这里是城外最有可能见到李妃的地方。

清晨在僧团早课之後,他悄悄从後山进入佛寺,来到昙无忏昔日闭关禅修的小禅院门前,门口没有随从,只有一位小沙弥正在扫参天古松下的落叶与松果。还记得儿时常与爷爷一起到松林下散步,爷爷也常拾起松树如球状的松果,取回放在客厅的盆栽中。爷爷告诉他:「松果里藏着种子,所以落地不是生命的结束,而是生命的开始。」

此时他陷入深沉的迷惘,心中彷如有一层挥不去的迷雾,现在的他应该自闯一片江山,据地称王?还是虔诚入沙门,佛前求忏悔?见到李妃时,第一句话该说甚麽?说:「禅师是我杀的,请你恨我,恨我一辈子!」还是说:「我双手沾满了血,包括禅师身上的血,我发露忏悔,一生暮鼓晨钟,礼拜佛前!」

小沙弥突然说话了:「这位菩萨!站在那里是无法消业障的。」符骏被叫得回神过来说道:「我不是菩萨,我是将要落入三恶道的罪人。」小沙弥如得道高僧似的神情说:「师父说,见到每个人,都要将他当作活菩萨,不是过去、现世的菩萨,也必定是未来的菩萨。」符骏似有所悟,双掌合十道:「感恩菩萨的指引。」小沙弥并未再开口,只拾了一颗小松果给他,然後继续扫他的地。

符骏愣了一下,将松果收入怀中,定下神来,踏上长石铺成的阶梯,门前传说中的石钵,还是装满着水。门没关,绕过彩绘着天龙八部的屏风,他看见了李妃,清晨和煦yAn光下的李妃。雅室不见字画,只有神案上一尊垂怜苍生、闻声救苦的观世音,JiNg致的银sE香炉cHa着三柱清香,一缕轻烟飘入斜斜的yAn光下,使李妃的身影恍如徜徉於幻境。

一生纵横沙场,号令三军的符骏,此时不自觉地泪流满面,双腿一弯,已然长跪在禅房的石板的上。李妃的眼缓缓的离开书案上的经书,深邃的眼神看着长跪在地的符骏,待符骏的情绪稍微平静之後,轻叹了一口气道:「你杀了禅师?」

符骏低着头说:「是的,禅师是我杀的。」他彷如放下了心中的沉重的担子。

李妃早已知道答案,只是要听到符骏亲口说出来,她接着问道:「你为何要杀禅师?」

符骏回答:「是大王下的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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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神看着观世音菩萨,平静的说:「可是你可以不杀!」

符骏急切地回答:「然而他也可以不Si。」李妃的眼神从菩萨那里回到符骏的身上,以困惑的眼光看着这位昔日威武中带着几分俊俏的男人,一个少nV时曾为了他动心的男人。

符骏说:「以禅师在神咒与数术的修养,虽然我在箭上附了金光神咒,对禅师而言,最多只能伤他,不至於丧命。」

符骏接着说:「不过禅师竟然毫不闪躲。」李后是昙无忏的入门弟子,当然知道他在说甚麽,唯一的解释是,禅师领悟到这一世业报已尽,该是洗净尘缘、随业轮回的时候了,只是借了符骏的手。

李妃似有所悟的说:「看来蒙逊的Si不是偶然,师父回来带走蒙逊也不为奇了!」符骏不太了解这句话的意思,不过蒙逊与昙无忏的宿世因缘,不是他所能T悟的。

两人无语,yAn光已逐渐移出书案,照在窗前的红砖地上。李妃站了起来,走到符骏跟前说:「你起来吧!你可以走了。」符骏缓慢地站了起来,面对着李妃不施胭脂,却高雅绝l的风姿,他呆住了!

李妃又说了一遍:「你可以走了。」

符骏回神过来,有点急切的说:「可我是杀Si你师父的仇人呀!如果利剑在手,你可以把我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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