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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的丁启成是国大的风云人物,前途无可限量。冷文昌想到当初面试丁启成时,对方意气风发的样子,脸上也不由得挂上了笑。
“如果没有那天,一切应该都会不一样吧。”丁启成没有注意到冷文昌的笑,他还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我总在想那天。我跟着白律师去外市处理事务。本来说好当天去当天回的,结果突来的山洪把我俩困在了那里。洪水冲断了道路,连我们与外界的通讯也断了。等一切恢复正常,我回到赤潭,他已经不见了。”
“他离开的五年,我没有一天不在想,如果当时我没有去外地,如果我能拦住他不让他离开那间屋子。或者,当初他和我说在查钱家的案子时,我能同他一起去做那些事。结局是不是可以不一样。”
不能。冷文昌在心里回答。
冷文昌想,人生总是如此,它充满了无数个爆发点,这些爆发点或被称为巧合、或被称为意外。它们拒绝了起承转合的平顺叙事,成为无法逆转也无从归属的裂痕与伤疤。而被这些爆发点而强行转向的人,只能继续拐弯前行,否则就会像丁启成这样,被留在裂痕里,惶惶不可终日,落魄如丧家之犬。
冷文昌拍了拍丁启成的肩膀,以示安慰。
丁启成顺势抓住冷文昌的胳膊,近乎哀求地说,“学长,帮帮我。你身处其中,一定有办法帮我们。这辈子,下辈子,我愿意做牛做马来报答你。”
冷文昌作为无神论拥趸者对这一套很是不屑。不仅不屑,甚至有些厌恶:“丁启成,人要学会往前看。”
“往前看?你让我如何往前看?”丁启成瞬间情绪激动起来,“学长,你知道吗?法医和我说小航的遗骨少了两根手指。不是丢失了,是生前被人锯掉的!他…他该有多痛啊……”
丁启成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我找了他五年。开始的时候,想让他回到我身边,后来,只要再让我见一面就好。再后来,我的愿望不过是他能无病无灾的好好活。他们不让我如愿,我凭什么让他们好过?我是要往前看,我要让所有与这事有关的人都付出代价。”
“有关的人?包括我?”冷文昌说:“丁启成,你自己下地狱,别拉上我。我清清白白做生意,手续正规,合规合法。至于这生意背后是什么,与我又有什么关系?”
“对…对…….”丁启成像是被这句话刺激,眼神突然癫狂起来,“当初我也是这么和他说的。我知道有人向他实习的报社爆料,说钱家的药有问题,让爆料人的亲人发了疯。我当时也是和他说,这些事又与我们何干?我当时太自私,哪里会想到危巢之下安有完卵。等老天用小航的死来惩罚我,我才晓得后悔。昨天是陌生的爆料人,今天是我的爱人,明天又会是谁?学长,你怎么知道明天不会是你的爱人?”
“够了!”冷文昌终于被丁启成激怒。丁启成的话好像提醒了冷文昌什么,让他打心底害怕起来,他还没想明白这害怕是什么,身体已经开始行动,手拎着丁启成的衣领将人抵在墙上,“所以,你为了让我体会你的切肤之痛,就来算计我?丁启成,你自己死了心上人,就想把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