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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可能并不准确。只能猜测这是一位女性,并且年纪不算很大。
听见这个名字,他陡然沉默,然后浑身泄了劲气似的镇静下来,慢慢说道:“檀香的檀,安宁的宁。”
檀香世界,清净安宁。名字真好,难怪可以让他那么温柔地哄。
“檀宁是我的妻子。”他说,语气和缓了点,带着无奈,“还想问什么?”
妻子。我咀嚼着那个词汇,陡然感到一阵凄凉落寞。此生此世我再也没有任何机会可以做他的妻子。
“我羡慕她。”我说。“老师,为什么不让她来照顾您?”
他在学校里从来不是形单影只,相反周围总是有许多人,不同的面孔来来去去,形影不离。有些是保护他安全的人,有些是照顾他生活的人。他唯独不允许别人未经同意进入自己的办公室。
但往常总会有两个人在门口站岗。今晚是个例外,竟然让我趁虚而入,得到真正和他独处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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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正在和她离婚。”他说。语气仿佛在讲一件很平常的事。
“你要赶走身边所有人吗?”我忍不住问出来,“为什么?”
烈火焚烧着我的胸膛。我知道,今晚踏出了这一步,等待我的不会是美好结局,而很可能是粉身碎骨。
但我实在太想了解他了。
在这静默的时刻,在这最难捱过的无涯长夜里。他终于松口,以平常的语气向我讲述起自己的过往。
他出生在一个书香门第的官僚家庭,父亲是手握实权的部级干部,母亲是白手起家的精明商人。起点就比许多同龄人高了无数倍。加之他生来早慧,父母为他取的小名慧生,便成为他一生的写照。
在那样的家庭里长大,耳濡目染,他从小就确定了未来的道路,也自然而然地遵循着家里给他铺设好的前程,青云直上,一步步打拼历练熬资历,却在即将升至市委书记的前夕,骤然辞去一切职务,来到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学校里教书。
我知道他肯定有自己的理由,却还是忍不住问:“是不是有人……陷害你?”我只能想到这个原因。
他摇摇头,凄凉地说:“我太累了。”说这话时,脸上闪现着疲倦,更多是深深切切的悲哀,愤怒,憎恨。
在我眼里,他一直是成熟和强大的,仿佛天大的困难也不值得皱一下眉头。而今天我却看见了他的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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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一刻,我知道了,自己已经彻底沦陷,无可救药。
病痛带来的脆弱与无助,让他完全对我这个外人袒露心扉,让他褪去平常那种居高临下的强势,呈现出从未有过的、或许也是最本真的姿态。
他甚至是带着一丝阴阳怪气,气呼呼地对我抱怨起自己的父亲:“我就算受了他天大的恩惠,也为他擦了十年的屁股,已经擦烦了!到现在还不够!他还想要什么?要我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么?”
青年的他,信念坚定,志气高昂,心存远大理想。脚下的路已经铺好,更重要的是他聪明,有家世,有地位,有关系,又有才干,怎能不大显身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