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源声音嘶哑，中间夹杂着骂声：“谢骏你个王八dan！”

窦泽穿好衣服赶到窦源的chu租屋楼下，她正坐在雨里哭，一边哭一边捡钱。几张人民币散落在脚边，她手里还拿着一沓，应该已经捡了一阵子了。窦泽跑过去扶她起来，姐弟两人都是一shenshi淋淋的。

她jian持把地上的钱捡完，对窦泽说：“五千，谢小南的命在谢骏那里就值五千。”

窦泽没说话，把她扶回屋里，问：“南南那里晚上不要人陪吗？”

“妈在医院。”窦源从卧室里拿chu一tao男士睡衣，大概是以前谢骏留下的，对窦泽来说有点小。“先凑活穿吧，别gan冒了。你吃饭了没？”

“没。”

他拿着睡衣到卫生间洗了个澡，chu来的时候窦源冲了一杯姜茶，煮了一小锅面条，放在茶几上。

“吃吧，我去冲个澡，今晚就在这儿睡，你自己把沙发抻开。”窦源拿着换洗衣服走到卫生间门口，又想起什么，说，“你手机刚刚一直响。”

窦泽拿起手机看了一yan，未接来电栏里有两个霍司明的名字，盛面条的小锅旁边放着半沓shi漉漉的人民币，昭示着窦源不值钱的尊严。窦泽没有给霍司明回电话，他一边吃面条一边思考，他们的生活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每况愈下，明明几年前还安逸幸福、快乐和睦。是因为病痛吗？是因为他们不够努力吗？

窦泽吃完了一整锅面条，胃里暖起来，肚子里那个小怪wu也不闹腾了。他喝光了姜茶，把餐ju拿到厨房的盥洗池清洗干净。窦源从卫生间chu来，yan睛红红的，说：“窦泽，我真怕我哪天jian持不住就自杀了。”

“……”窦泽沉默了一会儿说，“你哪天自杀告诉我一声，咱俩一起，来世还能zuo姐弟。”

窦源就在这尴尬的气氛下被他逗笑了。窦泽说：“我从同事那里借到了三万多，这半个月的医疗费总是够的，先hua着，我再想办法。”

窦泽的小怪wu比一般的孩子还jianqiang，淋了两场雨也没什么事。第二天一大早，他回公司销假，原本的主guan之位易主，主任的位子也已经坐了别人，此人姓曾，曾富年。胖墩墩的ti型，坐在那里如同一尊弥勒老佛爷。

窦泽去新任主guan那里销假的时候，正好碰到他，第一次见面就被说了两句。“年纪轻轻看着也ting壮，请什么病假？我看就是想趁机偷懒。”

“chang胃炎，实在上不了班才请假的。”窦泽解释了一句。

曾富年哼哼着走了，看样子对他不太满意。

窦泽回到工位上，一边想该从哪里弄手术费，一边把前两天堆积的文件整理了。刘洋从旁边突然探过tou来，笑着说：“这几天你没来，那个送hua的也不来了。”

“……”窦泽这才反应过来，桌上好像确实少了点儿什么，他也不在意，摆摆手，“估计是放弃我这棵歪脖子树了吧。”

中午吃饭的时候，窦泽找了几个平时关系不错的同事，试探着问了借钱的事，果然都说挪用不开，只有少数几个能借的数目也很有限。

“我建议你在公司搞个募捐，像你家这zhong情况，大家肯定都会帮忙的，积少成多嘛。”

窦泽没说话，曾经他把自尊ding在tou上，如今他的自尊捧在手里，或者下一秒，就会在生活的重压下被颤巍巍扔到地上——砸烂，碾碎。

当天晚上，霍司明又打了一个电话过来，窦泽没接。

睡觉之前，他拿鞋盒zuo了个募捐箱，他端详这破纸盒，不过是只乞丐的碗，被红纸糊住，又起了个好听的名字就变成“募捐箱”了。

早晨，窦泽拿了个装鞋的袋子把募捐箱包在里tou，只louchu一面红se的纸。刘洋看见问：“你还真准备去募捐啊？”

一句话将他问住，他点tou不是摇tou也不是，僵在那里，恨不能立刻把这盒子撕扯烂了扔掉。他终于能理解窦源孤苦无助的心，世间一切苦难，只有真正降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