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小南喊他：“舅舅。”

“钱的事你不用担心，你就在这儿安心养病就行。”窦泽说。

这情景有像成年鸟类捕猎回来，面对一家老小嗷嗷待哺的嘴，却连个也没猎回来一样。

窦泽笑了笑没说话。

还没等他答话，曾主任捋了捋自己油光锃亮的脑门开：“我们公司不允许搞这些七八糟的事，你家里的问题自己私下解决，带到公司来影响工作可不好。”

窦泽已经麻木了，他没说话，在众人瞠目结的目光中，又端着募捐箱，将那些钱照记录上的数目一一还到了捐赠者的手里。

窦泽没说话，旁边刘青问：“你想吃什么？妈去给你买。”

“不用了妈，我刚刚在公司堂吃过了，就是来看看我爸，一会儿还有事儿呢。”

听他这样说，窦国立刻：“那你快去忙你的事吧，我这儿没事，不用一趟趟跑过来，有你妈呢。你忙你的。”

他一上午都绷着，时刻念着募捐箱的事，既怕被人看见，又想叫人看见替他把这事宣扬来。

刘洋目睹了窦泽由升官发财一步步走到穷途末路，大概于怜悯，上前帮了他一把，大声对众人：“窦泽的外甥女先天毒症，为给小姑娘治病，家里卖掉房产，一家人租房到现在，亲戚们早就疏远，现在他父亲又查胃癌，医院的销与日俱增，一家人真的快要揭不开锅了……”

曾主任一双小睛自下往上打量窦泽，笑着说：“小窦又了什么洋了？”

刘洋见他的表情，知自己说错了话，赶忙说：“昨天晚上张怡还跟我说，她爸在人民医院有熟人，或许能帮上你忙……”

众人看向他。

自己上，才有资格说同受。

他一夜未眠，早起脸上挂着两个大大的黑圈，刘洋看见，说他：“你也别太担心，昨天晚上我还听办公室的同事说准备给你私下筹钱呢。”

一字一句打在窦泽脸上，他第一次从别人中知自己竟然如此可怜，他垂着，无地自容……

一家人抬看见窦泽，刘青问：“吃饭了没有？”

两人一路去上班，早饭一人买了一个饼，到办公室，窦泽却吃不下，油汪汪的一张饼，让他没什么。桌上的玫瑰估计是收到他销假的消息，再一次如期而至，窦泽回忆起那天的情形，他有想象不到那男生怎么会天天给他送，还是玫瑰，难他上装了隐形的基佬雷达？

及至中午放饭，他才不得不冒着冷汗，手捧募捐箱，走到堂，乞讨一样站在那儿。

他挤个笑，摸了摸谢小南的，问他爸：“今天觉怎么样？还疼没有？”

晚上下班之后，窦泽乘公车去了窦国所在的医院。谢小南被刘青从儿童病房牵到了窦国那里，坐在旁边的小凳上看连环画，窦国正拍着床板对她说：“来，上来跟姥爷一起看。”

生活不易，除了妥协，如今的他想不到还有其他什么办法。

“我不担心，你从哪儿钱？”

宿舍里没空调，窗外蝉鸣阵阵。窦泽躺在床上，手抚着肚，可能因为天气炎，小怪又在捣，让他一阵阵反胃，想吐却吐不来。

“不疼了，我觉明天就能院了。”窦国叹了声气，“不用在这儿浪费钱了。”

刘洋喊得燥，最后已经像演讲似的慷慨激昂，把窦泽的悲惨家史说了一遍又一遍。同僚们慷慨解，上前一百二百的捐起款，旁边还有好心的同事义务充当书记员。捐款仪式行到一半，曾富年迈着四方步走了过来，刘洋立刻着躲开。

窦泽没说话。

曾主任迈着四方步端着大茶缸姗姗来迟，刘洋立刻正襟危坐摆一副随时为公司拼命的架势，窦泽便又被名批评了。“小窦啊，你这天天无打采的可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