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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越站不起来,老爹虽然打人,但是很少用脚,最多就是用东西砸她,推搡几把,今天明显脾气发重了。
“我,我马上去烧。”黎里忍着眼泪,说。老爹想起来刚才在楼下的情形,自己家的窗口有个人影在晃,他心里又来了气,多踹了两脚,骂道:“你他娘,今天楼下姓林的狗是不是又来了?我大老远就看到了,瞅着俺姑娘漂亮,天天上来。嗯?”
“你也是个惯会勾引的,还放他上来。哼。”
“我没有……”黎里微弱的声音辩解道,但是老爹听她反抗,更来劲。
“下次再找他,让我看到了就揍你,我连他一起揍。人家老婆今天早上都上来投诉了,说你勾引他,不过被我赶出去了。”老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有些猥琐地嘿嘿了两声。
黎里趁他不注意,躲进了自己的房间,背靠着门,她紧紧抱着自己,浑身任然止不住地发抖,止不住地抽泣,
她一遍遍地对自己说,这不是你的错,你被打这不是你的错,黎里,不是你的错。
老爹在外面闹了一会,觉得没意思便自顾自去吃饭了。
黎里在窗边趴了一会,任雪花乱打在她脸上,融化在她的嘴边、鼻尖……这让她渐渐冷静下来。
这一片是老居民城区,房子的隔音都不好,每层楼的天花板也低,楼上楼下的动静基本都很明显,关上窗还好一点,可一旦开了窗,那就跟在你耳边闹似的。
三楼的夫妇又开始吵架,吵得没有上午那么凶了,倒像是在打情骂俏,女人先服了个软,她也害怕男人会彻底离开,试图诱哄男人给出一些不切实际的承诺。
黎里笑她太天真,自己忍着痛,从冰箱里拿出几个冰袋,按在刚才被踢的地方,黎里不理解,为什么这个女人
不离开林离安,谁都看出来了他们不相爱,他给不了她想要的,他们却仍纠缠在一起,契合的或许只是肉体罢了。
女人一开始在哭闹,后面两个人都渐渐没了声,只剩下几声隐忍的哭声和莫名的呻吟。黎里能想到他们在做什么。
老爹吃完了饭,就又开始发疯,黎里还趴在窗口,后背突然一痛,身后有重物跌落的声音,她闷哼一声,感觉出来那似乎是个小凳子,黎里不敢再探头,而是跌坐在地上抱住了头。
楼下似乎被天花板的声响惊扰到了,争执了几句。
老爹打人有时候完全不说话,不会说你又怎么该打了,他只是闷声发泄自己的情绪,黎里最开始还会哭和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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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除了被林离安救过一次以外,周围的邻居从没管过这件事,她渐渐地也学会了沉默,再痛都不会哭也不会叫出声。
黎里想叫林离安,是他说的可以哭可以叫,但是林离安来了又能怎么样?林离安第一次见到黎里,是在她家门口,他站在楼梯上,迅捷地从地上拉起了黎里,替她挨下了老爹的一脚。但是下一次,在林离安看不到救不到的地方,黎里还是要承受所有她该受的罪,一次都少不了,一点都少不了。
但是听着三楼压抑的喘息声逐渐在耳边放大,黎里的喉咙简直没办法发出声音,拳头落在肉上发出噗噗的声音,她就像一个气球,气放完了,她也就瘪了下去。
心不痛吗?她问自己。
稍微有一点吧,但是只有一点点。她希望林离安再来救她一次,但是她也不希望林离安来,会被他看到自己的样子,像个绝望得几乎要破碎的布娃娃,而不是精致的洋娃娃。
黎里听见女人笑着求他关窗,温热的血从头顶流下来,她小声地嘟囔道,林离安,别关窗,和她做爱吧,和她温存,但是别关窗,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