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着污浊的人生，血液里流着的似乎也是污泥，凭她的力气，横向完全推不进去，她无奈只能两只手都用力，只管把钢笔插进去，也不再管什么方向。

男人摸到自己的脖子，气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身体抽搐几下，用最后的力气抓向她的脖子，使劲要掐死她。

血源源不断地留下来，开始分不清到底是谁的血，手变得湿滑，抓不住钢笔，她失了力气，心想着任由男人把自己掐死吧，可男人也渐渐没了力气，失血过多，趴在她身上，瞪着眼睛就咽气了。

黎里将老爹从自己身上推开，大口喘着气，她再也忍不住，眼泪源源不断地涌出来，她不敢大声地哭，怕被人听到，只好咬住自己的衣服，小声的呜咽。她就坐在角落里，身子一直在发抖，始终觉得透不过气来，无论如何大口喘气，都觉得脖子上有一双手，掐着自己不放。她用指甲抠挠着脖子，哭得背过气，过了很久，她才终于缓过来。

黎里想她应该报警，这是正当防卫，她甚至没有满18岁！她也应该去找楼下的林离安，问他该怎么办，但是当她站在林离安家的门口，听着里面的呻吟与交谈声，她能想象到敲门之后的场面，会是多么混乱。

林离安面对浑身都是血，肮脏的她和屋内面色潮红，散发着甜美气息的女人，他会是什么反应。她抬起的手失去了敲门的勇气，默默垂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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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里又回到自己的房间，将门关的紧紧的。老爹就那样趴在地上，眼睛瞪着她，仿佛下一秒还会突然爬起来，使劲地打她。黎里打开了那从不用于保鲜的冰箱，颤抖着手，将冷冻柜里的所有冰袋都扒拉出来，她冷得手指头都发麻了，几乎没有了触感。

黎里清理出冰袋后，将老爹推了进去，幸好他够瘦，也不太高大，走路时总是佝偻着背，小小的冰箱费劲地吞下了一个老男人。黎里看着他蜷缩在里面，仿佛又回到了最初在母亲子宫里的样子，关上了门。

黎里睡不着，也不敢睡，整夜盯着冰箱的门，即便用桌椅抵住冰箱，让它被杂物淹没，黎里依然觉得害怕，她只要一闭上眼睛，眼前的冰箱门就会被推开，一个老男人会从里面爬出来，脖子流着血，朝她瞪着眼睛。

最终不知道什么时候，她还是睡着了，直到门铃声将黎里惊醒，天还没完全亮，门外的人按了很久的门铃，渐渐地越来越急躁。

林离安唯一可以确定的事是昨晚确实出了事情，虽然他不知道是什么，他迫切地想要见到自己的心爱的洋娃娃是否完好。

黎里浑身酸痛，爬起来跑到猫眼处看了一眼，看到是林离安后，她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开了一点，

门开了，林离安就站在门外盯着她，没有进来，嘴上还叼着一根刚点没多久的烟，他就那样死死地盯着她。

“他……”林离安只说了半个字，黎里把他拉进来，关上门，她摇摇头，示意他不要说话，她要先说，她要全部告诉他。

她知道自己现在浑身是血，脸上被打的都是淤青的印子，很狼狈的样子，但她很想哭，她以为昨天晚上已经哭够了，可看到林离安的时候，她的眼睛又酸了，委屈的情绪压不住地挤上来，那些情绪想要将她的喉咙都挤破，有这么多委屈，她却一句话都讲不出来。

黎里不知道用什么来堵住声音里的哽咽，她从林离安指间拿走了那根烟，放进自己的口中，深吸了一口，这是她第一次吸烟，被呛得一直咳，但是烟有一股林离安的味道，会让她安心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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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里随手将烟扔掉，安心，但是依然压不住情绪，她泪眼朦胧地捧住林离安的脸，看着他的脸，眼泪更加肆无忌惮、猖狂地往外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