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气归生气，程树还是自觉地提了一袋子零食饮料应邀。

贺明汀zuo了三菜一汤，并没有对他和贺明渚同时chu现在家门口表示chu什么异样。两个人相谈甚huan，以至贺明渚默默光了盘、清理干净了厨房也毫无知觉。

送别喋喋不休没完没了的程树，贺明汀边在心里盘算着到他家实习的事边挽起袖子准备打扫卫生，走进一看却发现厨房已经被清理得干干净净。贺明渚干的？

他疑惑，这家伙什么时候弄的？

或者说他几时从餐桌旁消失的？

贺明汀鞋tou一转直往他房间走去，房门jin闭，他屈起手指敲了敲：“贺明渚？”

“你睡了吗？”

“你不涂药了？”

接连两声不应，贺明汀垂眸一看表，方才九点半，属实是有些反常了。

他没多想就轻推开了门，屋内一片昏暗，只有桌上一盏小书灯亮着微弱的光。贺明汀来到了床前，只看见贺明渚用整床被褥将自己jinjin裹住，只听见他闷在被子下的沉重的呼xi。

不会又发烧了吧？

贺明汀皱着眉掀开被子的一角想去探他额tou的温度，却意外chu2碰到了shirun，指尖一片凉意。

pi肤被接chu2到的一刹那贺明渚就惊醒了，贺明汀摸摸他的额tou，又摸摸他的脖颈，喃喃dao：“没发烧啊。”

“你睡了吗？还要涂药吗？”

贺明渚发不chu声，一张嘴hou咙就冒烟似的涩疼。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茫然四顾，连床边高大的shen影也看不真切。

“我，我以为哥哥会和程树哥哥聊很久，”他轻声说，“我不想打搅你们，就先回房间了。”

“他走了。你没生病就行。”

看着他yan神迷蒙的样子，贺明汀脑子里一片糨糊。

实际上涂药只是借口。那个祛疤痕的药两至三天涂抹一次，平常都是贺明渚主动来找自己，然后温顺地趴下。

恍然发觉弟弟不见踪影之后，贺明汀不知怎地有几分心堵。虽然他知dao贺明渚肯定不会离开这间屋子，却并没有一如既往地在他yan前晃动，反而不习惯起来。因为他也清楚自己是绝对不会心血来chao想要主动搭理弟弟的。

在敲开房门确认贺明渚没有发烧后，贺明汀的心反倒更堵得慌。

他不敢看他落水的小动wu般可怜的yan神，也不愿去他醒来时为何大汗淋漓。难不成是zuo了一个不甚mei妙的梦？这个年纪的孩子在想什么，他也没这个心力去了解。

知dao他没事就好。贺明汀告诉自己。

“你继续睡吧，我先走了。”

“哥哥，等一下。”

他刹住了脚步：“怎么了？你有哪儿不舒服吗？”

“如果不是程树哥哥这么快先走一步，”贺明渚说话的时候yan睛异常明亮，他已经完全从迷茫的状态脱离chu来了，“你还会记得来看看我吗？”

“不会也没关系。”他自言自语dao，“刚才我不知dao怎么了，梦其实已经醒了，但我怎么也起不来，就好像还是在被梦境支pei一样。”

“我梦见还在芸城的派chu所，天天盼着能得到哥哥的回复。他们劝我回家等，可我不敢回家，不仅仅是怕挨打，还怕回到家就没法再联系到哥哥了。即使哥哥来了也找不到我。”

“即使到了岚市，即使知dao两个城市距离多远，我也有点害怕。”贺明渚的心tiao得很快，从他攥住被子的手就能看chu他的jin张，他要尝试一件他未曾行动过、始终顾虑的事情——

试探自己在贺明汀心中的地位。

房间里很暗，贺明汀应该看不见他因过度用力而泛白的指关节，如此更壮大了贺明渚的胆量。

“害怕被哥哥拒绝，更怕惹哥哥嫌弃，”他的声音带上几分哭腔，“虽然哥哥怎么zuo都没错，我也会一直努力让哥哥喜huan我……但哥哥是真的很不喜huan我吗？”

贺明汀默不作声，只是静静地望着。

他没有立即说“喜huan”或者“不喜huan”，但贺明渚宁愿他给chu直接答案。

完了，不该听程树的一面之词，这么轻举妄动的。

为什么要bi1哥哥回答这样一个孩子气的问题？他吃穿用度全依仗哥哥，竟还敢妄想哥哥照顾到自己的情绪，真是不知好歹。

贺明渚绝望地想，这下他是真的招贺明汀心烦了。

就在打定主意全盘接受哥哥的冷言冷语时，那daoshen影逐步靠近，他原本停在了床榻与门口的中点位置，只要转shen向后便可结束这场闹剧——如此倒很符合贺明汀的行事作风。但他没有一走了之，或者不屑地质问“我有这么zuo吗”，而是温柔地rou了rou他的后脑勺，带有温度的chu2碰一路向下，搭在了贺明渚chou动的肩上。

“对不起。”

贺明渚不清楚自己为何有莫名liu泪的冲动，大概是这zhong行为放在贺明汀shen上，本来就会让人gan到莫名其妙。

“今天没让你zuo玉米排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