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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爱啊,很适合你。”
宫城不太懂他所谓的“适合”是指什么,没再多言。喝完水,沉默地再次拿起手机。最后选来选去放起一部关于制药的纪录片。
倦意在紧绷的神经松懈的瞬间急急来袭——泽北倒回沙发,身体越坐越矮,终于,在上课般的枯燥叙述间滑向地毯,闭眼睡了过去。
宫城伸手捏住他鼻翼,叫他要睡去床上睡。澡也不洗,邋遢死了......泽北一皱脸,翻身转过去。宫城没再管,调小音量,盯着投影。越看脑子却越发清醒。
酒精使然——今晚过于感性了。那些被他忽视的负面情绪在静谧的夜晚中开始不断扩散。靠电影转移注意力未果,越是清醒,就越是烦闷。宫城双手捂住脸,呼吸沉重,干脆一拍脑门起身,打算下楼再去买几罐啤酒。
他对自己的酒量并没有明确的概念。一般喝个两罐就结束,还没醉到不省人事过。人生总有第一次.....今夜大概就是他买醉的日子。
双手插兜出了门,空无一人的走廊被他的脚步声依次点亮。孤独感突如其来,猝不及防的心慌令他不得不回想起泽北哭着说想家时那张坦然的脸——他一直告诫自己,不要矫情,不要过度沉浸在自怨自艾。无奈,悲伤具有一种绝望的惯性,一旦翻涌,便宛如溺水之人难以抽身。
......宫城很少很少能够坦然地应对自己对于宗太的想念。好像已经过去很久了,好像已经走出来了,但却总有一些时刻,一些想念泛滥的时刻,让他非常非常地,想要回到冲绳的海边。
独自站在海岸,望着沉默的海平面,想让哥哥看看自己长大后的样子。想到他都不知道自己变成“弟弟”了,不知道自己学着他的模样剃掉两边头发,带上他的护腕,穿着他的七号球服,愈发像他尚留人间的一抹影子——宫城无数次地面对镜子感到恍惚,仿佛身体里有一男一女两个灵魂,其中一部分在代替宗太活下去——很愚蠢的想法,他从不肯仔细探究。他也不记得是几时起觉得刺猬很像宗太于是收集了很多......但是,刺猬就只是刺猬。他就只是他。
不会回来的人就是永远不会回来。
停在自动贩卖机扫二维码,抱着三小灌慢吞吞原路折返。地毯上的泽北睡觉虽然安静,身体却乱来,这么会儿工夫就时针附体旋了大半圈。两坨沙发都被他压在下面。
宫城只得躺到了床上,投影仪换个角度。勾动食指,打开易拉罐。刚抿一口,股间就毫无征兆地涌出一股熟悉的暖流。
他手往下一抹,一骨碌又翻身下去。从床底拉出行李箱打开——他的秘密都具象在这里。
假发,女装,卫生巾,刺猬贴布包。这包是他最常用的一只。因为在飞机上背了,只好也跟着一起不见天日。
来月经实在是一件麻烦事......如果还有比月经更麻烦的,那就是不稳定的经期。宫城一边清洗内裤沾染的血渍一边唉声叹气。处理完毕,再回到床上。啤酒很凉,还是边看电影边喝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