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蒋玉泽遇见徐青山是在一家明星投资的迪厅里，卡座得提前一周预定，消费一夜万元起。当时徐青山坐在卡座里，正跟几个西方面孔的女人说话，看口形是中文夹杂着几个英语单词，磕磕绊绊的，在聒噪的背景音里一点儿也听不清楚，但正因为如此，他们面庞贴得很近，嘴chun贴着耳朵，耳朵贴上嘴chun，暧昧得旁若无人理所应当。

当时蒋玉泽跟着几个同学在舞池里蹦免费迪，一群穷学生，里面最有钱的是个不算富二代的富二代，每月生活费一万，要是想坐到卡座里，努一努也能坐，就是不值当，他当时这么跟蒋玉泽说：“在这儿，坐卡座的都是臭傻bi1。”

蒋玉泽一边在人群中扭动shenti，一边假装附和着点点tou，随后gan受到一dao目光投she1在他shen上，yan睛顺着寻找过去，看见mei人堆里的徐青山，tou发被jing1心修剪过，面目却平凡，shen材消瘦，看起来比他shen边的女人们还弱。蒋玉泽恶意地想，这么个小shen板儿，一晚上应付得过来吗？

没过一会儿，迪厅的侍者送来一打啤酒，给蒋玉泽和他的几位同学们。侍者指了指坐在灯光打chu的迷雾里的徐青山，说：“是那位先生送的。”

蒋玉泽扫了同行的姑娘们一yan，都是清汤挂面的脸，只有富二代shen边的钟琪艳丽些，几个年轻人面面相觑，都看向她，脸上louchu起哄揶揄的笑，纷纷dao沾了mei女的光，周玉泽看了yan钟琪，又回tou去看徐青山，对方有些腼腆地冲他举了举杯，钟琪笑着像是不好意思，喝了一口瓶子里的酒，富二代不太高兴的样子，却也没说什么。

凌晨四点，一行人从迪厅里chu来，横七竖八地，只有两个半清醒的，一个是富二代，另外一个是位面目模糊的女同学，还有半个是蒋玉泽。他的脚步踉踉跄跄，yan睛被酒jing1熏染得有点红，清醒的女同学将他的胳膊挎到肩膀上，富二代则将钟琪抱在怀里，剩下的人被一起胡luansai进了后排的chu租车。

酒店里开了三间房，一间装无关人等，一间装富二代和钟琪，还有一间装着半醉的蒋玉泽和女同学。女同学洗完澡爬到蒋玉泽的shen上，嗅闻一阵后，贴上了他的嘴chun。

蒋玉泽半寐着yan睛，在她洗澡的时候已经将她的家室信息在脑袋里过了一遍，尽guan连她的脸都想不起来，他却能忆起她毫无特se的衣着，在班级里默默无闻行事小心谨慎的样子，还有学生信息父母职业栏里“工人”那两个字……

蒋玉泽在她把手伸向自己ku腰的时候睁开了yan，然后捉住她的手翻了个shen站起来，说：“天快亮了，我回学校了，你明天跟孙尧说一声。”语气平稳舒缓，像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女孩子一下涨红了脸，下意识嗯了一声，看着他从酒店的房门走chu去。

他从酒店里chu来的时候看见了一辆车，黑红黄三se的盾牌形车标，车标中心是一匹黑se扬蹄的ma，那车大概是在等人，在他shen前不远的位置缓行了一会儿。蒋玉泽抬眸看了那车子一yan，两手揣进口袋里，等红灯转绿，抬步从人行dao走了。

2.

蒋玉泽chushen于南方某个穷乡僻壤的山沟，他妈是他爸当年hua了两万块从城市里买来的，来时人还好好的，如hua似玉的姑娘，大学生模样，因为总是想跑，被他爸跟村民们合起伙来捉住打断了两条tui，后来就疯了，再后来，就生下了蒋玉泽和他弟弟蒋玉恩。

她整日痴痴傻傻，拖着两条断tui坐在门槛上，一坐就是一天。她走时蒋玉泽才七岁，但对她的印象却很shen，她的面目在岁月和山风无情的侵蚀下变得cu糙又模糊，但蒋玉泽始终记得她yanhan热泪梦呓一般的声音：“走chu去，你一定要走chu去，走chu这座山，你不属于这里……”

这句话在蒋玉泽后来的梦中反复chu现，以至于他的记忆有些模糊，好像他母亲除了这句话还告诉了他更多的事情，例如城市里繁星一般的林立的灯柱，光洁平整像被冲刷了百年的石板一样的ma路，上面车水ma龙各zhong颜se的汽车轿跑，汽车里飘chu甜腻诱人的香水味，穿着短裙高跟鞋的mei女们不可一世地从他面前走过……

或许是因为极致的想象已经在他的脑海里chu现过，以至于蒋玉泽坐了二十八个小时的绿p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