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过着日复一日的生活，醒来，吃饭，工作，吃饭，洗澡，吃饭，睡觉。然後隔天醒来，再重复一次。再隔天再重复一次。」我说。泪怎麽不完呢？「我们每个人都在打着一场最英勇的战士也可能会输的仗，战了一辈。於是我们不是被敌人所吞噬，就是被习於杀戮的自己所吞噬。多麽荒谬，多麽可笑……」

老人半晌没有说话。「啊。」他说。「啊，是的。果然如此。你也是啊。」

「而我迷失了。」

「祝福你，作家。」

「这就是生命。」老人说。「这是为什麽人们喜你的，因为它充满了冒险与不凡，因为在你构筑的世界里，你看的见你的敌人，可以用你的剑斩杀它。而在这里，这栋楼里，底下的街上，这座城市里，人们和沉默奋斗。孤寂可能会让一个人迷失，但同时它也可以让人看清楚自己。」

「这会费非常、非常久的时间，但这一天会到的，当你蓦然回首的时候才发现全都已经过去了，剩下一个你想成为的你，无论她与你原本的想像有多少落差，你会成为的。现在，继续走吧，日还很久。

我哭着。正午的YAnyAn底下，回着我的啜泣声。当我们发现，那个还摇摇摆摆、对世界充满了好奇的自己已经消失了的时候往往都已经太迟了，於是我们用长大了当作藉，接受自己曾经嫌恶不堪的人偶作为怕Si的理由。我们继续活着，纳闷着，同时也把疑惑藏在最最的心底，告诉自己「我已经长大了」。

「你已经Si了。」老人说。

多麽可悲啊。

「这会是非常、非常缓慢的过程，」老人慢慢地开。「你会渐渐地想忆起过去的事，翻自己以前的作品、日记、照片，从中找到一个才刚开始尝试接文字的小nV孩。你会试图去找回她，你必须这麽。你会买一大堆的即溶咖啡，整夜坐在电脑桌前，你会从一个字、十个字、一百个字，最後写到十万个字，再一次为了主角的Si而哭。你的文字会变得安静，温柔，却振奋人心。

「生活的琐碎会令人发疯。」老人说。「为了走得舒服一而踩上了b较柔的土地，偏了几步路，然後再偏几步，再几步……直到自己来到一个完全不同的城市，才在回想一路上那里转错了弯。很多人都不明白，人生鲜少有一个明确的转捩，只是一直不停重翻着自己的日记，想找来到底是哪里了问题。」

老人看着我哭得泣不成声，没有再说话。他的神里有一老者特有的沧桑和邃，似乎可以望穿我，望向一个更远、更的地方，遂黑、柔和、微小，同时也包覆了我整个人。他可以看见一个被生活侵蚀殆尽的nV人，一个已经麻木到甚至忘记手上铐着铁链的囚犯，看见四年前在牢笼内挣扎着、哀号着绽放生命的痛苦光辉的我。

的结尾，不觉得廉价吗？」

「都要结束了，还在乎甚麽廉价不廉价？」我说。总觉得这时候我应该稍稍地讽刺一笑，像他说的一样，笑自己的冷漠，但我只是发了几个足以表述我所想的声音。也许我该斥责自己的不在乎，也许我不必了。重要吗？

我皱起眉，看向老人。

我傻愣了一下，然後，乎我自己意料地，我放声大笑。老人平静地看着我笑得岔不过气来，过了一分钟左右才慢慢地缓下气，还是不停地咯咯笑着。「是啊。我Si了。早就Si了。」我说，抹掉因笑得太用力而挤的泪。「现在我要下去，看我的屍T被围观的路人指指，也许还会有人认我。因为我已经Si了！」

老人说完就离开了，留我一人在nV儿墙上哭泣，望着无尽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