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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话像一剂迟来的镇静剂,轻轻一推,让他有些豁然开朗。
是啊,逃得越远,影子反而拉得越长。
另一边的影子,也正在被拉长、又被切断。
太阳落下去,夜色在大学校园中晕开。
身材高大的男生身穿一件灰色卫衣,顺着一排路灯往校门外走。一盏盏路灯落在他身上,将修长的身影重叠起来。
早见悠太抬头看了眼天空中的月亮,忽然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似的,怔了一下,站定,掏出手机。
「是要我发定位给你,还是想我去接你?」
“……”
信息弹出来的瞬间,早见悠太整个人像被击中。
心脏猛地一紧,随即开始狂跳。他怔怔地盯着那个备注,呼吸都乱了,指尖一度握紧了手机。
等了这么多天,一条消息都没有。
偏偏在快要放弃的时候,那人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轻描淡写地甩来一条信息。
消失了那么多天,突然又要约自己见面?
早见悠太喉咙发紧,唇角轻轻抖了下,气得发笑,又忍不住心软,甚至还有点诡异地愉悦。
他盯着那条信息,屏幕的亮光映得他眼底发烫。指尖悬在回复键上,反复按了几下又退掉,像是在跟自己较劲。手机在掌心里发烫,他握得更紧了些,掌心微微出汗。狠了狠心,最后还是没有回复,把手机塞回兜里。
巧的是,这几天早见悠太正为毕业作品奔波,每天都得去学校找导师。
第二天中午,他背着画筒从侧门出来,抬眼就看见门口停着一辆银灰色的跑车,有种说不出的眼熟感。他眉头跳了一下,没多想,径直往前走。
刚走过车身旁,引擎低沉地响了一声,仿佛在提醒他什么。他往前走,车子缓缓跟着,像贴着他的影子。
早见悠太走了几步,脚步越来越僵,终於停下,回头。
车窗缓缓降下,顾辛鸿把墨镜勾到头顶,上半身趴在窗沿,一只手伸出来,懒洋洋地冲他勾了勾手指。
早见悠太眼睛瞬间红了。
心里五味杂陈,委屈、愤怒、心酸一股脑涌上来,堵得喉咙发疼。他咬牙别过脸,赌气大步往前走,画筒在背後晃得咚咚响。
谁知他刚迈开几步,顾辛鸿的声音突然抬高,带着懒洋洋的拖腔:“喂,你大腿根那儿的两颗痣,是从小就有的吗?”
正值午休,校门口人来人往,几个学生好奇地侧头张望。
早见悠太的后颈“唰”地一热,脸红得像要冒烟。他走出几米,又红着脸折返回来,压低嗓子:“你怎么这样啊!”
嗯?
你?
没叫哥哥?
顾辛鸿微微愣了一下,面上却依旧挂着温柔狐媚的笑容,一手取下挂在发顶的墨镜戴上,微微侧头,示意早见悠太上车。
早见悠太红着耳根,背上的画筒紧了紧,一脸无奈又为难,抿了抿嘴,最终叹了口气,乖乖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顾辛鸿单手握着方向盘,车身顺畅地在街道上穿梭,窗外建筑飞速后退。
“真让我好找。”
他语气轻得像随意聊天,“短信不回,家里没人,旅馆说你不上班,最后赌一把来学校,没想到还真让我逮着了。”
他侧头从倒视镜里瞥了早见悠太一眼,笑意温柔里带着点轻浮:“偶尔玩一次躲猫猫挺可爱的,但下次如果再让我这么找——”
他话没说完,便被早见悠太打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