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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到一半,他猛然察觉到自己无意透出的阴鸷,忙又收敛起来,默默地去瞧叶怀远的反应。
叶怀远哪里不知道秦书钰的为人,不由得冷笑一声,转身拿起桌上的剑就要走。
“您去哪儿?”
“你说呢?”叶怀远怒极反笑,拿剑挑起秦书钰的下巴,哄小孩似的反问道:“既然本是我的错,那当然不敢辜负漱月姑娘的心意,我这便去国库抢钱赎你,可好啊?”
“……倒、倒也不必……”
“那就好好说话。”叶怀远哼了一声,将剑一扔,扯着秦书钰的领子将人拖进了屋,大有一副审问犯人的架势:“再叫我看见你耍一点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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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他的眸子危险地眯了起来,嘴角倒是翘得越发放肆,又熟练地伸出手,缓缓开始剥秦书钰的衣服:“我方才说过的话……你莫不是以为我不敢?”
“还是说,陛下觉得街上的野狗未必对您有兴趣?”
“也对,陛下金尊玉贵,怎能这样糟蹋,还是等明日早朝时,让各位朝臣欣赏一下您的模样吧?”
叶怀远说罢顿了顿,心下忽然一片酸涩。
——分明是在羞辱对方,他自己的下身却也不争气地有了反应。
他有些厌恨地撇开视线,杂糅的情绪使他一时也有些无措。
但这份心软带来的短暂寂静,反而逐渐冲破了秦书钰的心防。
他聪明一世,却也终究是个凡人,情之一字深陷其中,天子与将领也不免当局者迷。
一双微凉的手颤抖着捧过叶怀远的脸,力气不大,但叶怀远还是忍不住顺着那微弱的力道低头,去看见秦书钰微蹙的眉头和湿漉漉的眼。
那人一向沉稳,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哪怕被羞辱被折腾,也总是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仿佛他才是那个主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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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此刻的秦书钰看上去意外地脆弱,让人不禁怀疑,像他这样铁石心肠的人也真的会心痛。
但好像秦书钰的任何第一次都总是这样的。
第一次向他告白,第一次在他面前褪去衣服,第一次被他抱进怀里,第一次疼得厉害而泣不成声。
每当这块顽石首次表露出什么情绪,那情绪就总是格外小心脆弱,必得叶怀远一次次纵容,才能被包裹得习以为常。
可这一次究竟是什么情绪?连叶怀远也不得而知。
“我当真这么叫您讨厌吗?”秦书钰第一次这样直白地问出来,他过去总是试探,哪怕次次都被戳穿、被拒绝,也不曾气馁,仿佛对眼前这个人,他志在必得。
可现在的秦书钰却像一根绷得太紧而扯断的弦,他的信心终于被消磨殆尽似的,徒留了一地灰烬。他双手无力地垂下,惊恐和屈辱在他微红的眼尾酝酿,活像个要被抛弃的小狗。
“……我何时这样说过。”叶怀远平日杀伐果决,一面对秦书钰这副样子却猛然心虚起来,下意识便开始找补:“谁叫你忽然唱这么一出,还假戏真做,你是以为我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够你这么玩着挥霍的?”
“那您是不讨厌我了?”
“我向来没这么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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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您就是喜欢我咯?”
“……”
秦书钰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叶怀远当即炸了毛:“秦书钰!你又骗我!”
可怜的小狗摇身一变,又是那只熟悉的狐狸,见叶怀远生气,又立刻张开双臂,无赖般抱住了叶怀远的脚踝,连忙地求饶:“有钱、有钱,钱的事,我有办法。”
“你最好有一句实话!”叶怀远脾气上来,怜惜的心思便半分也无,抬脚将盘在小腿上充当挂件的人踢去了一边。
谁知那人像是不知道疼,狗皮膏药似的再次粘了过来,甚至抓着他的手放在了心口处,笑得一脸无辜:“真心实意,天地可鉴。”
那衣襟被几番拉扯,早就凌乱不堪,胸膛里的心跳也跟着乱如擂鼓。
“你的账一向要走内府,到时候怎么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