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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求过人,我只求你救她。”
唐泛则道:“杨延之,你没有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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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其荒悖,何其残忍!
杨延之何尝不知,自己此举堪称无耻,但柳蕴已是生死之间,个人的脸面又算什么?
南诏乱平后,昆氏被黜,白氏被推举为新南诏王,识趣地将宫逊交由宁王处置。
宫逊自知难逃一死,深恨杨延之夫妇,狂言不救,自尽而亡。宁王虽令倾力寻巫蛊术士,却都是同样的答案。此蛊十分霸烈,控蛊人既死,蛊虫再无人可制约,不出半年,柳蕴必因蛊虫侵染,痛苦而死。
杨延之如何能亲眼看着柳蕴去死?他能想到的唯一生机,只有世居巴蜀的百年世家——唐门。
杨延之道:“是我对不起你,只要你能救她,我甘愿付出任何代价。”
唐泛则道:“呵,她是死是活,与我何干?”
杨延之道:“你难道真要见死不救?”
唐泛则冷笑:“我的心狠手辣,你难道是才知道?”
杨延之闭了闭眼,道:“是我唐突了,我明天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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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身便要离去。
“站住。”
“带我看看吧。”
杨延之挑起床帐,柳蕴睡得不安稳,连梦中都拧眉。她功力尽丧,连陌生人接近也没有警醒。
唐泛则也不顾忌,揭开柳蕴的衣领,指尖点在颈侧运力,没多久,皮肤便浮现出青紫色纹路,似乎有活物盘踞,隐隐蠕动。
唐泛则注视着这段脖颈,看起来那么苍白脆弱,只要略微用点力,就能轻易折断,从此再无声息。
杨延之道:“你可看出眉目?”
唐泛则回过神来,暗笑自己痴昧,就算没有她,延枫难道就会回来?
唐泛则道:“这是迷花蛊。”
杨延之道:“你知道这种蛊?那可有办法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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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泛则道:“迷花蛊只以女子为宿体,发作时痛入骨骸,除了下蛊之人,旁人无法驱使,中蛊人或淫乱而死,或自行了断。”
这正是杨延之最担心的情形,以柳蕴之烈性,一旦知晓这些内情,绝不能忍受这种屈辱。
杨延之道:“可有破解之法?”
唐泛则道:“虽然不能操控蛊虫,但有一个办法,或许可以救她。”
杨延之道:“什么办法?”
唐泛则道:“将蛊引到男子身上,则蛊虫自行消亡,我可以为她施术,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要你,留在唐门十年。”
杨延之顿立当场。
他看着唐泛则,唐泛则也正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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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瞬间,他似乎看见唐泛则的内心深处。相思本是无凭语。
无药可救。
杨延之道:“我答应你。”
唐泛则冷笑:“好!好!为了她,你连最看重的礼法抱负都能抛弃,杨延之,你当真是个无心之人。”
杨延之别开脸,注意到柳蕴神色十分痛苦,握着她的一只手,为她传功安抚。
唐泛则冷眼看着,从前他安抚杨延之入睡,转眼杨延之在他面前照顾他的妻子。
何其可笑!更可笑的是,他还要帮杨延之救他的妻子。
唐泛则道:“迷花蛊只能转移到与宿主有肌肤之亲的男子身上,之后那人便与蛊虫共同衰竭而亡,唐门中人体内带毒,正可克制这种蛊虫的毒性。”
杨延之能如何?此生注定不能回应唐泛则,便只有将心事深埋,做个最无情的故人。
杨延之道:“唐兄救命之恩,我夫妻必结草衔环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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